音乐节过后,王橹杰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差了下去。训练时经常走神,动作失误的频率比平时高,人也更沉默了。张函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个雨夜送行,那碗温热的粥,音乐节上穆祉丞含泪唱《我怀念的》并说出那番话……一桩桩一件件,像不断累积的砝码,终于压垮了王橹杰本就摇摇欲坠的心防。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后,王橹杰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公司顶楼那个很少人去的露台。夜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
张函瑞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王橹杰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无比孤寂单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橹杰?”张函瑞轻声走过去。
王橹杰没有回头,只是更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张函瑞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靠着栏杆。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直击要害:“是因为穆师兄,对吗?”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橹杰努力维持的闸门。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他转过身,把脸埋在张函瑞的肩膀上,呜咽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痛苦。
“函瑞……我怎么办……我好像……还是放不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我看到他哭……听到他说那些话……我心里好难受……他送东西给我……又躲着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我害怕……我怕我又想多了……我怕再像以前一样……”
张函瑞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肩头。他知道王橹杰这一年有多努力地试图走出来,装得有多平静,此刻的崩溃就有多彻底。
“我知道,我知道……”张函瑞低声安慰,“哭出来吧,别憋着。”
等到王橹杰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抽噎,张函瑞才扶着他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递给他纸巾。
“橹杰,听着,”张函瑞看着王橹杰红肿的眼睛,语气认真,“感情的事,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但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要么,你就彻底死心,把过去都封存起来,往前走,别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要么……你就鼓起勇气,去问清楚,哪怕结果不是你想要的,至少不用再猜来猜去,自己折磨自己。”
王橹杰擦着眼泪,声音沙哑:“我怎么问……他现在是前辈,是师兄……我们……”
“身份、过去,这些都是问题。但最大的问题,是你自己的心。”张函瑞握住他的手,“你得先想清楚,你想要什么。如果他还喜欢你,你还愿意再试一次吗?哪怕可能还会受伤?”
王橹杰愣住了。他还愿意吗?那个曾经给予他温暖又亲手推开他的人,那个现在用沉默的方式表达关心的人……他不敢想。可心底那丝微弱的、被音乐节那首歌和眼泪点燃的火苗,又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想。他渴望那个怀抱,渴望那份专属的温柔,哪怕知道前面可能是荆棘。
“我……不知道。”他最终还是懦弱地摇了摇头,“函瑞,我好乱。”
张函瑞知道逼他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行,那就不急。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但是答应我,别一个人硬撑,好吗?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橹杰点了点头,靠在张函瑞肩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小酒馆包厢里,一场“兄弟密谋”正在上演。参与者:张子墨、朱志鑫、左航、张泽禹,以及被强行拉来凑数、其实也很关心此事的邓佳鑫、童禹坤和黄朔。
桌上摆着几瓶酒和小菜,但气氛却比平时聚会严肃许多。
“人都齐了,说吧,什么情况?”左航开门见山,“把我们都叫来,是不是恩仔和王橹杰那俩祖宗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张子墨拿出手机,翻出音乐节上穆祉丞落泪的截图,还有之前匿名送粥送药的“证据”(李哥的口供),以及他观察到的穆祉丞近期种种反常。
“情况就是,恩仔这边,基本上已经崩了。”张子墨总结道,“音乐节唱《我怀念的》唱哭,这已经超出工作范畴了。加上之前那些偷偷摸摸的关心,我看他根本就没放下过,而且越来越憋不住了,再憋下去,我怕他哪天直接在台上失控。”
朱志鑫点头补充:“王橹杰那边,根据我这边收到的风声(来自张函瑞的隐晦抱怨),状态也很差,估计也被音乐节刺激得不轻。函瑞说他前几天还崩溃大哭了一场。”
邓佳鑫听得目瞪口呆:“这么严重?我以为他们就是有点尴尬……”
童禹坤摇头:“何止是尴尬,我看是互相上刑。”
黄朔挠挠头:“那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按头让他们和好吧?”
“按头肯定不行,”张泽禹比较理智,“感情的事外人强行插手容易适得其反。但我觉得,至少得让他们把话说开,别这么互相猜疑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们这些旁观者。” 他最近被穆祉丞的低气压和排练强度波及得不轻。
左航一拍桌子:“没错!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这么钝刀子割肉谁受得了?子墨,你不是最有主意吗?说,怎么办?”
张子墨环视一圈,压低声音:“我有一个计划,有点损,但可能有效。”
众人凑近。
“灌酒。”张子墨吐出两个字,“把恩仔灌醉,让他卸下所有防备,酒后吐真言。套出他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他真的还放不下,甚至后悔,那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怎么也得帮他一把,制造点机会,推他一把。如果他只是愧疚或者别的什么,那我们也劝他趁早放下,别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了。”
朱志鑫皱眉:“灌醉?能行吗?恩仔酒量不差,而且警惕性高。”
“一个人当然不行,”张子墨狡猾地笑了笑,“所以我们今天在这儿,不就是商量怎么‘众筹’灌醉他吗?找机会,比如……下次TF-ING有什么小庆功,或者干脆找个由头组个局。咱们车轮战,再配合点‘真情流露’,让他放松警惕。只要他喝到一定程度,以他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最容易在酒后暴露脆弱。”
左航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灌酒我在行!”
张泽禹有些担心:“会不会太过了?”
“总比看着他俩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强。”张子墨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邓佳鑫、童禹坤、黄朔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是真的担心穆祉丞。
朱志鑫最终也拍板:“行,就这么办。找机会,执行‘灌酒计划’。不过注意分寸,别真把人喝坏了。”
“放心,有数。”张子墨举起酒杯,“来,为了那对苦命鸳鸯,也为了我们未来的清净日子,预祝计划成功!”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场旨在“撬开”穆祉丞心防、试图终结这场漫长互相折磨的兄弟密谋,就此定下。
夜渐深,露台上的风依然很冷。王橹杰在张函瑞的陪伴下,慢慢平复了心情,但眼底的迷茫和疲惫并未散去。
而酒馆里的密谋者们,也带着各自的计划和期待散去。他们都清楚,感情的事无法勉强,但至少,他们可以试着让迷雾中的人,看清彼此的心,无论是靠近,还是最终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