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微光破烬，心向晴安

寒殿清辉冷，残烬落满阶。

自昨日耗尽心脉凝出仙髓雏形，叶夕雾便一直昏沉卧于玉榻之上。唇角未干的血痕刺目，单薄的衣襟下，灵力脉络紊乱交织，每一寸筋骨都似被烈火灼烧过，脆弱得一碰即碎。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跳动的声响，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澹台烬守在榻前寸步未离。昨夜识破调虎离山之计匆匆赶回，映入眼帘的便是她呕血倒地的模样，那一刻，常年冰封的心骤然裂开缝隙，蚀骨的恐慌席卷全身。他抬手轻轻抚过她苍白微凉的脸颊，指尖克制不住地轻颤，往日眼底的阴翳偏执，此刻尽数化作浓得化不开的焦灼与心疼。

掌心悄然渡入温润灵力，小心翼翼顺着她枯竭的经脉游走，不敢有半分鲁莽。他深知仙髓淬炼何等凶险，是以精血为引、神魂为炉，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他从前恨过天命，怨过苍生，可如今只恨自己无能，护不住拼尽全力替他铺路之人。

殿外忽然传来轻浅脚步声，黎苏苏携药碗缓步而入，眼底满是忧虑。她将熬好的凝神汤药递到澹台烬手边，低声道：“这药能稳住她涣散的神魂，减缓经脉刺痛，可她灵力耗损太过严重，往后数日都需静心休养，万万不可再动用本源之力。”

澹台烬颔首接过药碗，动作轻柔地将叶夕雾轻轻扶起，小心翼翼喂药。温热的汤药缓缓入喉，昏睡中的少女眉头微蹙，似是仍在承受剧痛，细碎的闷哼溢出唇角，看得人心头发紧。

待喂完药将人轻轻放平，黎苏苏才轻声说起近日变故：“庞宜之早已料到结局，昨夜自请了断，齿间藏毒保全自身，不愿留下把柄连累众人。那些暗藏的阴谋，那些未拆穿的算计，如今线索尽数中断。”

话音落下，殿内气氛愈发沉凝。澹台烬眼底寒光乍现，周身气息骤然凛冽。他知晓这是旁人步步紧逼，妄图斩断所有生路，可他们越是算计，他便越是笃定，绝不会让叶夕雾的牺牲付诸东流。残烬之下，亦有执念不灭。

暮色渐浓时，榻上之人终于缓缓睁眼。眸中先是一片朦胧迷茫，片刻后才慢慢聚焦，看清守在身旁眼底泛红的男子。她虚弱地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沙哑微弱：“别担心……仙髓……快要成了。”

短短几字，耗尽她全身力气。澹台烬俯身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心口，嗓音沙哑哽咽：“我不要你拼命，我只要你平安。往后风雨我来挡，前路荆棘我来踏，你只需好好活着。”

叶夕雾浅浅一笑，眼底映着烛火微光，温柔又坚定。她知晓他的顾虑，却从未后悔。纵身处烬火深渊，她亦愿燃尽自身，为他拨开迷雾，迎来晴空万里。

夜色深沉，烛影摇曳。寒殿之中，执念消融，暖意渐生。漫天残烬终将散去，一缕微光穿破阴霾，落于二人掌心，心之所向，终是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