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故人心暖

沈砚辞将那枚温凉的玉扣递到沈清晏面前时，指尖还带着刚从外廊回来的薄寒。玉扣是块成色极好的暖玉，雕着缠枝莲纹，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圆润，一看便知是常年佩戴之物。

沈清晏捏着玉扣，指腹抚过莲纹的纹路，心头忽然一软。这玉扣是她儿时的物件，当年她随母亲离京，慌乱中只带走了贴身的几件物什，后来辗转流离，竟不知何时遗失了。她抬眼看向沈砚辞，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你何时寻到的？”

“上月去江南查案，从一个古玩摊主手里买来的。”沈砚辞坐在她对面，替她斟了杯温热的桂花茶，“见那摊主说这玉扣是从京城旧宅流出来的，便多问了几句，果然是你的东西。”

他说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寻常小事，可沈清晏却知道，为了寻一枚遗失多年的玉扣，他定是费了不少心思。江南之行本就凶险，他带着暗卫深入市井，不过是为了替她寻回一件旧物。

“砚辞，”沈清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总是这样。”

总是在她不经意间，替她摆平所有麻烦，替她留住所有珍贵。自她回到靖安侯府，沈砚辞便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份安稳，可此刻握着失而复得的玉扣，才发觉这份呵护早已刻进了心底。

沈砚辞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过是一枚玉扣，值得你哭成这样？”

“值得。”沈清晏用力点头，将玉扣紧紧攥在掌心，“这是我与母亲唯一的念想，丢了的时候，我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如今找回来，就像补全了那段日子。”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知夏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姐姐，姐夫，我刚从街上买的糖葫芦，可甜了！”

她跑到桌前，将糖葫芦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沈清晏手中的玉扣上，眼睛一亮：“呀，这不是姐姐的玉扣吗？我记得小时候姐姐总把它挂在腰间，跑起来叮当作响的。”

“是啊，找回来了。”沈清晏笑着揉了揉沈知夏的头发，看着妹妹脸上明媚的笑容，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自马年新春那场变故后，侯府历经波折，险些分崩离析。可如今，兄长归来，妹妹安好，府中上下和睦，那些烬火般的苦难，似乎都在时光里慢慢焐热成了暖阳。

沈砚辞看着姐妹俩相视而笑的模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他此生所求，不过是护这府中之人一世安稳，如今心愿渐成，便觉人间值得。

“对了，”沈知夏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明日宫里设宴，说是为了庆贺边境大捷，姐姐你也得去，听说陛下还会亲自赏人呢。”

沈清晏微微一怔，她已有许久未曾入宫。当年她身陷囹圄，宫中人情冷暖尝尽，对那座金碧辉煌的城池，始终带着几分疏离。

“我……”她正欲推辞，却被沈砚辞打断。

“明日我陪你一同入宫。”沈砚辞语气坚定，“如今你是靖安侯府主母，又是陛下亲封的县主，本就该入宫赴宴。有我在，无人敢对你不敬。”

沈知夏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姐姐你如今可是咱们府里的宝贝，谁敢惹你不快？我也跟着去，正好见见宫里的景致。”

看着两人真挚的眼神，沈清晏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她抬手将玉扣系在腰间，轻轻晃动，玉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如同岁月里温柔的回响。

“好。”她轻轻点头，眼底重新亮起光彩，“那明日便一同入宫。”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三人身上。沈清晏靠在窗边，看着院中摇曳的花影，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扣。她知道，过往的烬火虽曾灼痛过她，可身边之人的温暖，终究将她引向了晴光万里的未来。

马年的风拂过庭院，带着新春未散的暖意，也吹散了最后一丝阴霾。而属于沈清晏的晴光，才刚刚开始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