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门庭清，心向暖

玄关的冷意还凝在骨缝里，向晴的哭声却尖利地撞在防盗门的金属纹路上，一声叠着一声，混着杨允怯生生的拽扯，在楼道里荡开难堪的回音。我扶着门框的手指泛白，指尖抵着冰凉的金属，连一丝温度都懒得施舍。

“晚晚，你就真的这么铁石心肠？”她半蹲下去揽住杨允，刻意将孩子那只微跛的腿往我眼前露，眼底的泪落得急，嘴角却藏着一丝笃定的算计，“允允才刚上幼儿园，就受了那样的委屈，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就看在妈走得早的份上，让我们娘俩暂住几天？”

杨允被她教得乖，怯生生地抬眼望我，小脸上沾着泪痕，却不敢出声，只攥着向晴的衣角轻轻晃。我看着那孩子，心里半点波澜都无。上一世就是这样，她总把杨允当成博取同情的筹码，把孩子的先天不足挂在嘴边，却从未真正用心照顾，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

“妈走得早，教你的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教你把亲人当提款机。”我的声音冷得像楼道里的风，扫过她瞬间僵住的脸，“我记得上回你跟孟光俊结婚，在村里摆了八桌，说往后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怎么才半年，就又来敲我的门了？”

向晴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底已淬了怨毒。她站起身，也不装了，伸手就要推我往屋里闯：“向晚你别给脸不要脸！那些拆迁款本来就该有我的份，要不是爸走的时候把房子都留给你，我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她的手刚碰到我的胳膊，我反手一挡，力道不大，却让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墙面上。杨允吓得低呼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

“爸走的时候立了字据，房子归我，是因为你那时候刚跟人私奔，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我盯着她，一字一句，撕开她那层伪善的皮，“拆迁款是我凭本事买的房赚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住可以，拿出房租，按市价，押一付三，少一分，都别想踏进这扇门。”

向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骂：“向晚你疯了？我是你姐姐！你让我交房租？”

“正因为你是我姐姐，我才没直接叫保安。”我掏出手机，亮开屏幕对着她，“再闹，我就把你怎么撺掇孟光俊偷衣服，怎么挑唆他捅人，又怎么在他入狱当天就签离婚协议的事，全发到村里的群里，让大家看看，你这个‘善良贤惠’的向晴，到底是什么货色。”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扎进她的死穴。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我看得清楚，她眼底的慌乱，不是怕丢人，是怕村里人知道了，她再没机会借着“可怜寡妇”的名头博取同情，再没机会找下一个孟光俊那样的冤大头。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陷进一片昏暗。杨允在黑暗里小声啜泣，向晴却顾不上哄他，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向晚，你给我等着。”她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今天不帮我，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我。”

我嗤笑一声，没接话。她见我油盐不进，最终只能狠狠瞪了我一眼，拽着杨允转身下楼。小小的身影被她扯得踉跄，一步一顿，消失在楼梯拐角。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我才关上房门，将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气息隔绝在外。

玄关的灯亮着，映着光洁的地板，我弯腰换鞋，指尖触到鞋架上的相框，里面是我和爸的合照，他笑得温和，拍着我的头说，晚晚要好好的，靠自己。

上辈子，我就是太念着那点姐妹情分，才被她榨干了积蓄，最后落得个被她推下楼的下场。这一世，我守着自己的日子，护着自己的钱，谁也别想再算计我。

手机震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消息，说隔壁的房子租出去了，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回了个不用，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楼下的路灯亮着，隐约能看到向晴带着杨允站在小区门口，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看那姿态，怕是又在跟谁卖惨。

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烬火燃尽，终会向晴，我的日子，才刚刚开始。那些烂人烂事，就该像地上的灰尘，扫干净了，就再也别沾边。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食材，准备给自己做一顿晚饭。锅里的水烧开，冒着热气，映着厨房暖黄的灯，这一刻的安稳，是我上辈子拼了命都想要的，如今握在手里，谁也别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