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医院里,像滴在玻璃上的生理盐水,缓慢,匀速,却清晰可见地累积着变化。
叶梅的刀口愈合得不错,五天后拆了线,能在储子健的搀扶下,慢慢在病房区走上一小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层空茫的雾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带着隐痛却异常专注的凝望——每次NICU探视后,她都会坐在床边,长久地沉默,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仿佛在模拟保温箱里那只小脚的细微动作。
储子健奔波在病房、NICU、门诊和手术室之间,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白大褂下是越发清减的身形,眼下的青黑成了永久性标记,但他刮胡子的频率恢复了,衬衫领口永远整洁,查房时语调依旧平稳清晰,只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才会靠在墙上,闭上眼,用力揉搓眉心。
李明贞成了病房的常客,每次来都板着脸,不是嫌弃叶梅吃得少,就是数落储子健不会照顾人,但总能在她骂骂咧咧的声音里,递过来一碗温度刚好的汤,或者一叠整理好的、需要叶梅过目的科室非紧急文件。“脑子不用会锈,看看这些就行,不许写!”她总是这样说。
唐雨佳和盖艳艳是病房里的“气氛组”,她们总是结伴而来,带来科室最新的八卦,哪个规培生又闹了笑话,儿外科和儿内科为了一个病人差点在走廊“掐架”(被钟院长各打五十大板),金小雅最近进步神速,能独立处理不少情况了……她们嘻嘻哈哈,用年轻人的活力驱散着病房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阴影。申赫话不多,往往跟在后面,有时会带来NICU最新的、不那么“官方”的消息,比如“小家伙今天好像对护士摸头的反应多了零点几秒”。
钟琴副院长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代表医院,第二次是个人探望。她穿着得体的套装,站在床边,言简意赅地肯定了叶梅的贡献,也提醒储子健注意自身负荷。
钟琴(副院长)医院需要你们,但你们自己,和孩子,是第一位的。”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留下一个利落而带着温度的背影。
而NICU里的7号床,那个名叫储叶安的小生命,正在打一场无声却激烈的生存战。
储子健和叶梅的探视时间,从最初的每天只能匆匆一瞥,到后来可以稍微久留。他们见证了那些细微到几乎要用显微镜才能察觉的进步:
呼吸机的参数,小数点后一位、一位地往下调。终于,在一个平静的下午,那根维持了二十多天的呼吸管被小心地撤除,小家伙开始尝试完全依靠自己呼吸。他的胸廓起伏变得明显,尽管依旧费力,但频率渐渐平稳。
静脉营养逐渐被极少量、稀释过的特制母乳替代。从每次0.5毫升,用比头发丝还细的胃管鼻饲,慢慢增加到1毫升、2毫升……每一次加量,都是一次小心翼翼的冒险。护士记录着“耐受良好”或“稍有残留”,叶梅会盯着那行字看很久。
他长了一点点。体重在经历了最初的生理性下降后,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50克,100克……数字微小,却重若千钧。皮肤不再那么透明脆弱,泛起一点极淡的粉色。
他开始有了一些真正属于婴儿的反应。护士用棉签轻轻触碰他的掌心,他会慢慢地、非常缓慢地蜷起手指;偶尔,在睡梦中,他的嘴角会极其轻微地撇一下,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容;光线变化时,他会皱起几乎看不见的小眉头。
叶梅第一次隔着保温箱的护理孔,戴上无菌手套,得以用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他的小腿肚。那皮肤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生命不可思议的柔软。那一刻,她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只有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储子健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上,用力按了按,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两个月的时间,在提心吊胆和小心翼翼的期盼中流过。窗外的树叶从嫩绿变成浓荫。
终于,在一个夏末的早晨,新生儿科的刘主任在查房后,对等在外面的储子健和叶梅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新生儿科护士“储医生,叶医生,小家伙可以准备出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产科李主任“体重超过2.5公斤了,能自己吃奶,虽然量还不多,但生长曲线在往上走。自主呼吸稳定,生命体征平稳,该做的筛查都过了。”李主任翻看着手里的记录,“当然,回家护理非常重要,尤其是预防感染和喂养,定期回院随访。”
叶梅的腿有些发软,储子健一把扶住她。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洪流,以及洪流之下,那更深沉的、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清醒认知。
出院那天,是个晴朗的日子。
没有兴师动众。叶梅已经恢复了许多,穿着简单的棉布裙,外面罩了件开衫。储子健去办理最后的手续,唐雨佳和盖艳艳抢着帮忙收拾NICU护士们交代的一大堆东西:专用配方奶、微量喂养器、血氧监测仪(临时租借)、消毒锅、成堆的护理注意事项单……
李明贞(护士长)李明贞没露面,但托唐雨佳带来一个厚厚的红包,和一袋她自称“顺手”做的、易于保存的辅食泥。“告诉叶梅,好好养着,别急着回来添乱!”传话依旧硬邦邦的。
钟琴(副院长)钟琴副院长让秘书送来了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张手写贺卡,上面是遒劲有力的四个字:“平安喜乐”。
当储子健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婴儿时,他的手臂明显僵硬了。孩子很轻,比同月龄的足月儿小了好几圈,脸蛋只有拳头大,闭着眼睛,睡得正沉,呼吸清浅均匀。
叶梅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温热的,柔软的,真实的存在感顺着指尖,一路烫到心里。
金小雅(儿内护士)申赫开着车等在医院门口。金小雅也跑了下来,眼圈红红地送了一小罐自己折的彩色千纸鹤。“叶医生,储主任,小安安一定健健康康!”
坐进车里,储子健抱着孩子,姿势依旧僵硬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叶梅坐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大门,将那片熟悉的白色建筑群甩在身后。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婴儿柔嫩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他似乎感觉到了光,小脑袋在储子健臂弯里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嗫嚅了一下,发出一点类似叹息的、细弱的声音。
储子健和叶梅同时屏住了呼吸。
然后,储子健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婴儿躺得更舒服些。叶梅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抱着孩子的手背上。两只手,一大一小,共同护着中间那个更小、更脆弱,却也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生命。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前方是家,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也充满希望的开始。NICU里那些惊心动魄的警报声、冰冷的仪器、漫长的等待似乎还在耳边,但此刻,怀里这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而有力。
储子健侧过头,看向叶梅。她也正好抬眼看他。
没有语言。眼神交错间,是共同跋涉过深渊后的疲惫,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未来护理之路的清晰认知和隐隐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坚定。
他们一起,低下头,看向安然睡去的储叶安。
路还很长。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带着他们的孩子,回家。
储子健(储医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唐雨佳(唐医生)说什么呢储老师 都是应该的
叶梅(叶医生)雨佳,这段时间科室交给你了,等我凯旋归来
唐雨佳(唐医生)好
钟琴(副院长)叶梅,我一直把你当孩子看待你这次能挺过来不容易回家好好休息医院不着急回来
#叶梅(叶医生)好的,老师
李明贞(护士长)叶梅,回家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我们等你回来
#叶梅(叶医生)好
于西叶医生,这是给小安安的
#叶梅(叶医生)谢谢,大家
储子健(储医生)好了,我们走吧,回家
#叶梅(叶医生)好
镜头转储子健家中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爸爸,叶妈妈
储子健(储医生)小好
#叶梅(叶医生)小好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叶妈妈,我好想你啊
#叶梅(叶医生)我们小好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有的叶妈妈
#叶梅(叶医生)真乖
储子健(储医生)叶梅,把安安放在婴儿房吧,你去休息一下
#叶梅(叶医生)好
储母小梅,苦了你了孩子
#叶梅(叶医生)没事的,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储父回来就好
储母小梅,你去休息这段时间记住不能碰冷水,妈给你顿了鸡汤
#叶梅(叶医生)好,妈
储父子健,既然你和叶梅走到一起不容易,以后好好爱叶梅,她为你拼劲全力生下了这个孩子,但凡以后有一点对不起叶梅的事,我和你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储子健(储医生)放心吧,爸我会好好爱叶梅的
#储母那就好,好好过日子
储子健(储医生)妈,鸡汤好了吗,我端进去给叶梅
#储母好了,让叶梅多喝点补补身子
储子健(储医生)好的,妈
镜头转储子健叶梅卧室
储子健(储医生)小梅
#叶梅(叶医生)子健
储子健(储医生)来,妈给你炖的鸡汤喝点
储子健(储医生)好喝吗
#叶梅(叶医生)嗯(点头)
储子健(储医生)多喝点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爸爸,弟弟呢
#叶梅(叶医生)小好,来看看弟弟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叶妈妈,弟弟好可爱啊
储子健(储医生)你小的时候,也很可爱啊
#叶梅(叶医生)小好,最近有没有想叶妈妈呀
储小好(储医生女儿)想,叶妈妈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吗
#叶梅(叶医生)好,乖
储子健(储医生)小梅,多喝点,补补身子,
#叶梅(叶医生)喝不下了
储子健(储医生)我喂你吧……来在喝一口
#叶梅(叶医生)好
储子健(储医生)真乖
#叶梅(叶医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储子健(储医生)你在我这就是孩子
#叶梅(叶医生)😘
先这样吧预知故事情节下章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