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到大理寺街口,就被拦住了。两个穿着皂衣的捕快横着手棍,一脸凶相:“站住!大理寺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潘金莲掀开车帘,把腰间的皇商令牌亮了亮:“我找包大人,有要事。”
捕快瞥了眼令牌,撇撇嘴:“包大人忙着审案呢,谁都不见!再说了,一个女人家,能有啥要事?别是来捣乱的吧?”
“捣乱?”潘金莲笑了,从皮囊里抽出一页账册,对着捕快晃了晃,“漕运夹带‘白货’的账,算不算要事?要是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
那捕快眼尖,瞅见账册上“张都监”三个字,脸色骤变,立马换上笑脸:“原来是潘老板!里面请里面请,小的这就去通报!”
大理寺正堂里,包大人正拿着惊堂木拍得“啪啪”响,案前跪着个胖子,哭得涕泪横流:“大人饶命啊!那白货真是张都监让我带的,小的就是个跑腿的!”
“带上来!”包大人一声令下,两个衙役把张都监押了上来,这家伙倒硬气,梗着脖子:“包黑子,你少血口喷人!我乃朝廷命官,岂会做这等勾当?”
“哦?”包大人冷笑,“那潘老板刚送来的账册,上面记着你三月初六收了十箱白货,怎么解释?”
张都监脸色一白,刚要狡辩,就见潘金莲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袋账册:“包大人,新鲜热乎的证据,刚从聚宝当黑屋里扒出来的,连带前掌柜的死因,估计都能对上。”
她把断指和血样瓷瓶放在案上:“这断指指甲里有金粉,黑屋墙角的血迹,跟聚宝当半年前‘病死’的前掌柜血型一致——哦对,血型这玩意儿您可能不懂,简单说,就是这血是他的。”
包大人拿起瓷瓶,对着光看了看,又掂了掂那截断指,眉头拧成个川字:“潘老板倒是有心了。只是这账册……”他翻了两页,突然抬头,“上面记着的‘白货’,最终流向指向了‘内东门司’,你可知内东门司是啥地方?”
潘金莲心里咯噔一下。内东门司是宫里掌管宫门出入的地方,归淑妃的娘家人管——这账册果然捅到宫里去了。
“知道。”她点头,“所以才来找您,这案子,也就您敢查。”
这话拍得包大人舒坦,捋着胡须笑了:“潘老板倒是会说话。不过这内东门司……”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水太深,硬查怕是打草惊蛇。”
张都监在旁边听着,突然喊:“我知道!我知道内东门司是谁在管!是淑妃的弟弟,李都尉!他每月初三都去城外破庙接头,取走白货!”
“哦?”潘金莲和包大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戏”。
包大人当即拍板:“武松!”
“在!”武松从堂外走进来,一身腱子肉看得张都监直哆嗦——他刚被武松从聚宝当后门“请”过来,知道这主儿不好惹。
“带张都监下去,好生‘伺候’,让他把接头的细节全吐出来。”包大人又看向潘金莲,“潘老板,这破庙接头的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是圈套。”潘金莲直言,“张都监这种人,哪会轻易招供?说不定是想引咱们去破庙,好让李都尉的人把咱们一锅端。”
包大人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英雄所见略同。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潘金莲指尖敲着案桌,“咱们去破庙,但不是去抓人,是去‘换货’。”
*** 初三这天,城外破庙果然热闹。李都尉带了十几个高手,藏在庙周围的草丛里,手里都握着刀,就等大理寺的人来送死。
庙里,张都监被两个衙役押着,站在香炉旁,时不时往门口瞅——按他跟李都尉的约定,只要大理寺的人一进门,就放箭。
可等了快一个时辰,别说大理寺的人,连只鸟都没飞来。李都尉在草丛里憋得难受,心里骂骂咧咧:这张都监该不会是反水了吧?
就在这时,庙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都尉眼睛一亮,示意手下准备。只见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进来,穿着粗布衣裳,脸上还沾着泥,看着就像跑江湖的。
“是李都尉的人吗?”货郎放下担子,扯着嗓子喊,“张都监让我们来送货,说是新到的‘好东西’。”
张都监愣了——这不是大理寺的人啊?
李都尉也懵了,但听见“好东西”,还是按捺不住,从草丛里走出来:“东西呢?”
货郎掀开担子上的布,里面果然是十几个黑陶瓶,跟平时装白货的瓶子一模一样。李都尉刚要让人去拿,突然瞥见货郎腰间露出的半截琉璃灯——这灯他见过,是潘金莲那个“皇商”的招牌玩意儿!
“不好!是圈套!”他转身就想跑。
“晚了!”货郎扯掉头上的布,露出潘金莲和武松的脸。潘金莲按下腰间的机关,那十几个黑陶瓶“砰砰”炸开,冒出刺鼻的烟雾——不是迷药,是她特制的“染色烟”,沾到身上就洗不掉,蓝汪汪的跟胎记似的。
“抓带蓝烟的!”武松一声令下,藏在周围的大理寺衙役全冲了出来。李都尉的人被烟呛得睁不开眼,跑都不知道往哪跑,没一会儿就被捆得结结实实,一个个跟蓝脸关公似的。
李都尉倒是机灵,滚到香炉后面,想从暗道溜走,刚掀开石板,就被一只脚踩住了手。低头一看,是包大人,手里还拿着惊堂木,笑眯眯地说:“李都尉,暗道挺熟啊,常来?”
*** 把人犯押回大理寺时,天已经黑了。潘金莲刚要告辞,被包大人叫住:“潘老板留步,老夫有件事想请教。”
进了后堂,包大人屏退左右,从柜子里拿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块玉佩,跟潘金莲之前拿到的影阁令牌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不是“武”,是“包”。
潘金莲瞳孔骤缩:“您……”
“影阁的创始人,是老夫的恩师。”包大人叹了口气,“当年恩师看不惯朝廷腐败,才创了影阁,专杀贪官污吏。后来恩师被奸臣所害,影阁才渐渐变了味,被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他拿起玉佩:“给你送令牌的青雀,是老夫安插在影阁的人。丞相手里的名单,其实是影阁历代忠臣的名册,丞相想拿它要挟影阁的人替他办事。”
潘金莲脑子飞速运转:“那……影阁阁主是……”
“你猜得没错。”包大人点头,“是武大郎。当年他被张大户逼得走投无路,跳河自尽,被恩师救了,才进了影阁。他恨丞相,不光因为丞相害死恩师,还因为……张大户当年能霸占你,背后就是丞相在撑腰。”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潘金莲愣了半天,才消化过来——那个懦弱的武大郎,竟然成了影阁阁主?还一直在暗中帮她?
“那他为啥不直接露面?”她问。
“他脸被烧伤了,怕你认出来,更怕你看不起他现在的身份。”包大人把玉佩推给她,“明天影阁会派人来接你,去见他一面吧,有些事,该当面说清楚。”
*** 回到府里,潘金莲对着两块令牌发呆。周明轩端来夜宵,见她这模样,好奇道:“姑娘,您这是咋了?抓了李都尉,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是好事,但这好事背后,藏着的事比账本还乱。”潘金莲拿起武字令牌,指尖划过那个“武”字,“你说,一个人能变得有多彻底?以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现在能管着一群杀手。”
周明轩挠挠头:“只要心没变就行呗。就像姑娘您,现在是大宋第一富婆,不还是当初那个敢跟张大户叫板的性子?”
这话倒是点醒了潘金莲。她笑了笑,把令牌收起来:“也是。管他变成啥样,只要没坏了良心,就值得见一面。”
刚要吃口点心,就见武松急匆匆跑进来,手里拿着张字条:“姑娘,影阁的人送来的,说明天在城外十里坡见,还说……让您一个人去。”
字条下面画着个标记,是朵莲花——那是潘金莲以前在张大户家做绣活时,最喜欢绣的图案,除了她,只有武大郎见过。
“知道了。”她把字条烧了,“明天我去。”
“姑娘,危险啊!”周明轩急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想和解,万一是鸿门宴呢?”
“是鸿门宴也得去。”潘金莲看向窗外,月亮正好躲进云里,“有些债,该讨了;有些人,该见了。”
*** 第二天一早,潘金莲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揣着两把匕首,独自骑马去了十里坡。坡上有棵老槐树,树下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她,身形有点佝偻,看着不像个杀手头子。
她勒住马,喊道:“是武大郎吗?”
那人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嘴和下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金莲……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潘金莲翻身下马,盯着他的面具,“你这面具,戴了多少年了?”
“五年。”他说,“从跳河那天起,就没摘过。”
“为啥帮我?”
“因为欠你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当年我护不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我有能力了,不能再让你被人欺负。”
潘金莲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还有道疤,看着不像做过细活的,倒像常年握刀的。她突然想起个事:“张掌柜卷走的银子,是不是你让人拿的?”
他愣了一下,点头:“是。我怕那些银子落到丞相手里,就先截了,本想还给你,又怕你不肯要。”
“那苏王爷的药呢?”她追问,“大食使者说,有个银面具的人想抢还魂草,是不是你?”
面具下的嘴唇抿了抿:“是我安排的。我怕那药有问题,想先验验,没成想让你误会了。”
解释倒是都对上了。潘金莲松了口气,刚想再说点啥,突然瞥见他腰间露出的玉佩,跟包大人给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沾了点血迹,像是刚打斗过。
“你受伤了?”她皱眉。
他下意识捂住腰,声音有点慌:“没……没有,是别人的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潘金莲回头一看,是大理寺的衙役,为首的正是包大人的贴身护卫,手里还拿着张画像,正往这边指。
“不好!”武大郎突然抓住她的手,“快走!包大人骗了你!他根本不是想让我们和解,是想趁机把影阁一网打尽!”
潘金莲懵了——包大人也玩阴的?
(本章完)
本章钩子: 包大人为何要骗潘金莲?他到底是真心查案,还是想借潘金莲之手铲除影阁?武大郎的话可信吗?他腰间的血迹是怎么回事?大理寺的人追来了,潘金莲会跟武大郎一起跑吗?这背后是不是还有更大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