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在沉睡,戈壁滩上风沙未止,黄沙和乌天此刻几乎重叠,分不清是地在沉,还是天在坠。
你小心翼翼的推开一丝窗缝,丝丝凉风吹动你的面颊,带起身旁竖没有沾染火油的一缕银发。
他微微睁眼,晨光落在你的脸。
刀马怀里的小七先激动起来:“是胡杨林!”
天地昏黄的世界终于洇开一抹绿。
空气里似乎都是清甜的味道。
你们下了车,尉迟大娘早在绿洲入口等着。阿妮扑上去,搂住她不放。亲人团聚,该落泪的落泪,该笑的笑,一切都在往好的那头去。
你站在原地,听尉迟大娘介绍胡杨林的情况,又是老莫叔叔安排的。
你们这一路走来,所经过的每一处暂住地都是老莫叔叔安排的,他为人善良,乐善好施。
同时你内心的不安也更加强烈,阿育娅要去长安。知世郎被朝廷追着。西域五族这些年面上和气,背地里哪家不是攥着刀?常贵人四处放话,说谁抓到知世郎,谁就是大漠可汗。
倘若老莫叔叔压根没打算周璇而是是要和四族朝廷对抗呢?
阿育娅说的也没错,你从进入大漠开始就一定有人在等你,你有自己要完成的事情,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结束了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奔波不停,在看到清澈河水的时候,你们都挪不动脚,其中莫过于浑身沾满恶臭火油的竖。
你行李丢了,只好拜托尉迟大娘和阿妮帮着找换洗衣裳。她们翻出一套水绿的,递过来时还笑。。
夜里,众人在空地上生起篝火。
难得有这么一晚,不用赶路,不用提防追兵,不用想明日的事。肉烤着,酒倒着,笑声在胡杨林里荡开。
“姐姐,来跳舞啊!”
小七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拽住你的手就往人堆里拉。
篝火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阿育娅在里头转着圈,裙摆扬起来,阿妮跟在她身边,跳得欢实。
西域人善舞,男女老少都会两下。你被小七拽着,也不好扫兴,只能硬着头皮勉强掺进去。水绿的袖子甩起来,在火光里一荡一荡的,像春天里的一抹绿
竖看着你们,嘴角不自觉的露出几分笑意,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当你出现时,所有河流在他体内鸣响。
你是大漠的春天,一出现就该获得所有人的喜爱,这是女巫的预言,这是既定的宿命
夜半
万籁俱寂,只有风卷过胡杨叶时发出的簌簌声。
你牵着马,背上水和粮,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你牵着马,背着水和粮,一步步往外走。脚下是沙地,落下去软绵绵面的,没什么声响
“你要去哪里?”
竖蓦然出现在你身后,冷不丁开口,
惊惧之下,你竟然下意识的伸手捂住他的嘴。
温热的唇靠在掌心,吐息间的带着潮气,一下一下落在皮肤上,烫的你急忙收回手
他的眼神下移落在你的手臂,篝火的余光映在眼里,晦暗的风暴已然在眼中卷起。
你急急解释:“我有要事需要自己去处理,嗯,是很重要的事情,恐怕无法同你们赶路了”
星光下,竖的身影格外高大,他没有问为什么,也不去究其缘由,只是沉默的看着你,如此认真的注视,你才发现,原来他的他的眼睛生得好看。像琉璃,光透进去,又透出来。
“大漠太危险,”他说“我送你到林场”
“林场太远了,竖,你送了我怎么赶回来?”
他听了你的话,也不多解释,只道:“是我的话,一夜足够了”
你骑着马,身旁跟着竖,银发的刀客跟了你一路,风沙卷过你们的脸颊,将沙砾藏进衣袖。
你想说千山独行,不必相送。
可刀客只知道或许这次分别就是永远。
地图上规划的路线遥而远,到了林场,竖解下背上的行囊,递给你。
袋子里装着干粮和水,还有一把双刃刀(后期重要道具),刀口磨得雪亮。
你捧着那刀,有些怔愣。
他却自然道:“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那就保护好自己,刀给你防身”
你抬起头,他已经转了身。
马背上的背影渐渐远了,银发在风沙里时隐时现。你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心底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竖!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勒住马。
风把他的银发吹乱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在心里,认真的答了一句:
一定。
马继续往前走。风把沙砾吹进眼睛,你抬手揉了揉。再睁开时,已经看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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