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袭黑风焚粮草，铁骑溃败定乾坤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草，掠过黑风岭的山道。

赵九娘一身夜行衣，领着三千精锐死士，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山岭西侧的密林中。她手里攥着陈三画的舆图，指尖微微发凉——那纸上的墨迹，仿佛还带着陈三断指立契时的决绝。

“郡主，北狄的粮草营就在前方三里处，守卫约莫五百人。”斥候低声回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赵九娘抬眼望去，月光下，隐约可见山谷里连绵的帐篷，帐篷外篝火通明，巡逻的北狄兵来回踱步，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冷光。

“记住陈先生的交代，”赵九娘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如刀，“先射火箭烧粮草，再以擂石滚木断其后路，不求杀敌，只求速战速决！”

“是！”三千死士齐声应和，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

三更时分，夜凉如水。

北狄兵大多已睡熟，只有少数巡逻兵还在打盹。赵九娘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手：“动手！”

霎时间，无数火箭划破夜空，拖着长长的火尾，精准地落在粮草堆上。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噼啪”作响，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着火了！着火了！”

北狄兵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叫喊着，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山岭两侧的密林中，擂石滚木如暴雨般砸下，瞬间将山谷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北狄兵想逃，却被乱石砸得哭爹喊娘，根本冲不出去。

赵九娘手持短剑，身先士卒，领着死士们冲入敌营。她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北狄兵根本不是对手，惨叫连连。

这场夜袭，如雷霆之势，快如闪电。

不到半个时辰，黑风岭的粮草营便化为一片火海。赵九娘见火势已无法控制，果断下令：“撤！”

三千死士有序撤退，没留下一丝痕迹。

待到北狄的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黑的废墟，以及满地的尸体。粮草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消息传到北狄主营时，主帅勃然大怒，气得当场砍了两个将领的脑袋。可粮草已绝，军心大乱，再加上寒冬将至，士兵们饥寒交迫，哪里还有心思打仗？

不出三日，北狄铁骑便开始仓皇撤退。

赵九娘趁机率领义军，以及京畿大营中愿意倒戈的士兵，一路追击。北狄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再也不敢南下半步。

边关之危，解了。

消息传回京城，百姓们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他们自发地涌上街头，举着灯笼，高喊着“赵郡主威武”“陈先生英明”的口号，声浪震天。

皇宫里，太后和皇帝看着奏报，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复杂。他们知道，经此一役，赵九娘的声望，已是如日中天，这大胤的江山，再也容不下他们了。

而此时的朱雀大街，老槐树下。

陈三的赊刀摊子，已经收了。歪腿木桌被擦得干干净净，青布包袱放在一旁，半截断刃依旧露着，却少了几分往日的锋芒。

赵九娘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赶来，看到陈三，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陈三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左手那道浅浅的疤痕，心头百感交集。

“先生，北狄退了。”赵九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一股释然。

陈三转过身，笑了笑：“郡主言而有信，不负苍生。”

“若无先生，九娘断无今日。”赵九娘深深一揖，“先生的代价……”

“不过是失了传承罢了。”陈三摆摆手，语气轻松，“做了半辈子赊刀人，也该歇歇了。”

他拿起青布包袱，将断刃刀揣进怀里，又捡起那枚总不离手的铜钱，摩挲了片刻。

“郡主，盟约之事，你还记得吗？”陈三忽然问道。

赵九娘一愣，随即郑重道：“自然记得——助我颠覆大胤，光复故国，酬先生半壁江山。”

“江山我不要。”陈三摇摇头，目光落在街头欢呼的百姓身上，“我只要你记住，十年太平，一诺千金。”

赵九娘看着他，眼眶微红，用力点头：“九娘此生，定护百姓周全，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陈三笑了笑，转身便走。

“先生要去哪里？”赵九娘急忙问道。

陈三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随风飘散：

“去看看这太平盛世，是否如你我所愿。”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槐树下，只留下赵九娘一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伫立。

她知道，陈三虽不再是赊刀人，可他的一诺，早已赊尽了这天下的气运，也赊尽了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