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局 (七)

重新回到地牢的朱厌脸色说不上好看，他踉跄着扶墙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都浅了几分。

在烛光的照射下，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都泛着白，额头还冒着冷汗。朱厌苦笑，“又是这种感觉……真难受啊……”

“算了……早就习惯了。”

朱厌看起来很累很累，他靠着墙，像是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朱厌才醒了过来。

缉妖司的地牢里很安静，朱厌醒来后发了会儿呆，随后盘膝闭目打坐，恢复些妖力。

没过多久，卓翼宸来了。

朱厌感应到了卓翼宸的气息，调整了一下状态，随后睁开眼睛，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等你等得都要睡着了。”

“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放不下。”卓翼宸冷笑道：“我放不下你的命，你身上背负着无数条人命，你死不足惜。”

朱厌顿了顿，神色复杂的看了卓翼宸一眼，却没有反驳和解释什么。

他淡淡的说道：“所以你一定会来。因为你想要知道云光剑真正的用法，只有这样，才可以杀死我。”

卓翼宸沉默，他不明白朱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朱厌：“我可以告诉你云光剑的用法。”

“但你有条件。”卓翼宸抬眸，他不相信朱厌会毫无目的的教他。

“对。”朱厌答得干脆。

“你想要什么？”

朱厌平静开口：“我要你杀了我。”

“我教会你云光剑真正的用法，然后，你杀了我。”卓翼宸顿时心跳如雷，不敢相信。

“你很想死吗？”

“这话说的，想活谁又想死呢？”

朱厌似是开玩笑般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可惜，我不得不死。”卓翼宸冷冷道：“你如果一心求死，有一万种方法，为何非要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赎罪吧？”这想法令卓翼宸感到可笑。

“赎罪？”朱厌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抬眸看向卓翼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比传说的更凶更恶，我不仅吸取天地戾气，更是承载戾气的容器。”

“你知道戾气吗？”听朱厌说起戾气，卓翼宸皱了皱眉：“我知道，可毁天灭地，令世间暗无天日，尸骸遍野。”

“所以虽有一万种死法，但这一万种都不是最优解。我死了，天地之间就会立刻诞生一个新的容器，代替我，承载吸纳不灭不绝的戾气。”朱厌似是自嘲般笑了起来。

“而那个新的容器是善是恶，是正是邪，都不可预料。”

“戾气容器每十万年诞生一次，而我就是这个轮回的戾气容器，你的云光剑可散尽一切恶煞邪祟，死在你的剑下，就可以结束这个轮回的戾气容器诞生，直到下个十万年。”

“至于下个十万年的戾气容器如何，那也不关我的事了。”

卓翼宸一愣，明显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如此看来，朱厌作为戾气容器还挺可悲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选。

可不管如何，朱厌杀了他的父兄，他也本来就是要杀他报仇的，他才不想管朱厌是什么心思。

“好，我答应你，等我学会了云光剑的真正用法，就杀了你！”

朱厌淡然一笑，“希望如此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