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朱厌果然又拉着离仑去人间了。
不过不巧的是,刚在街上没逛一会儿,就下大雨了。
在凡间不好用法术,而且雨太大伞也遮不住,两妖就走进一个正对面的医馆避雨。
医馆里看病的人很多,药炉上还煎着药。
但离仑和朱厌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医馆的下方,他们听到了妖的哀嚎。
朱厌和离仑对视一眼,二人不动声色地搜寻着医馆,果真发现了一处地道入口。
进入地道后,两人越走越觉出不对劲,一个寻常的医馆不会建造这么复杂的地道。
两妖沉默着走了许久,终于,有火光渐渐亮起,竟是一处地牢。
地牢里闷热潮湿的空气与恶臭味和血腥味黏成一团,密不透风,令人作呕。
地牢里有许多妖,有的被折磨的目光呆滞,仿佛失去了声息。
朱厌和离仑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
朱厌神色难看,“用诸犍的血画了咒印,在里面修为低的妖使用不了妖力!”那便是说,这些原本在大荒自由自在的小妖,来了人间,被人设法剥夺了天生的妖力,如牲口般任人宰割,又因妖不那么容易死,所以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离仑的目光又扫过了牢笼四周,那里摆着棍棒鞭子等各式刑具,新的血迹叠在陈年血迹上,粘连血肉,半干未干,触目惊心,角落随意丢着几把已被用得变了形的刑具。
离仑觉得太阳穴跳痛不止,头像要炸开了般,满腔的怒火随时会喷薄而发,他看向朱厌,朱厌亦是双目通红,强压着愤怒。
离仑身上的妖气不受控制的蓬勃溢出。
一时间,笼内的小妖都抬头看向他,一个年纪尚小的妖最先反应过来,他拖着残缺的身子,爬到了笼子前,伸出仅有的一条胳膊,张着小手,呜咽着朝离仑求救。
“哥哥,救救我们……他们把我们抓来,用鞭子打我们,用刀割我们,放我们的血,但又不让我们死……”离仑听到小妖们的求救气的快炸了,本来就对人类不喜的他现在更痛恨。
朱厌同样愤怒,可他还有理智,正想问清楚他们知不知道这是谁做的。
而就在这时,有人来了,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朱厌反应过来,立即拉过离仑,躲进暗处。
只见两个黑衣人缓缓走入,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那位大人要的不烬木树枝了。”
“据说这是世间最后一支不烬木了,可得看好……”
话音未落,离仑的双掌已经扣住他们的天灵盖,离仑妖异的长发飞舞,眼中妖气与杀意翻涌不息,离仑的手掌用力一收,那两人的天灵盖顿时碎裂。
不烬木?
朱厌皱眉,人类要不烬木做什么?还有他们说的那位“大人”,又是谁?
本来朱厌还在思索这事,也想着控制住这两人问出幕后主使,结果一个没来得及反应离仑就已经把人杀了。
朱厌出去一看,两人都死的不能再死了,朱厌无奈道:“你怎么这么冲动!留下他们,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离仑愤怒地甩开朱厌的手:“人可以折磨妖,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人?”
朱厌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离仑张开双臂,巨大的力量将所有牢笼震开,上一秒还坚不可摧的牢笼瞬间被震成碎屑。
小妖们从笼子里出来,怯生生地朝离仑走去,围着他,拥护着他。
其中一个生有一双利爪的小妖,一瘸一拐地缓缓朝离仑走去,离仑的身影映在她的眼中,桀骜与冷漠融为了感激与忠诚的追随。
“跟我走,我带你们回大荒。”
“等……”
离仑一挥衣袖,卷起漫天槐叶包裹住所有小妖。
“……我……”
转眼间,地牢便只剩下朱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