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愧疚自然是有的,却不多。
平心而论,这样的意外,谁也无法提前预知。
可也就是那一点点愧疚,导致黎阮每次都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那该死的责任感总是让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要管他,控制不住作为一个姐姐护着他。
陈浚铭姐姐?
陈浚铭走近一步,黎阮立刻后退一步。
他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陈浚铭姐姐,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陈浚铭我知道,我走了很久,我知道,现在,这样,你会,会嫌弃我,但是…
黎阮没有。
黎阮我没有不喜欢你。
她几乎是下意识说出这句话。
说完就后悔了。
黎阮[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黎阮[他杀了我六次!六次!]
黎阮[我不能做圣母啊啊啊…]
黎阮
但陈浚铭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陈浚铭真,真的吗?
陈浚铭那姐姐,为什么,一直,躲我?
黎阮我…
黎阮我没有躲你。
黎阮我只是…今天有点累。
陈浚铭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模一样,干净、乖巧、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陈浚铭那姐姐,累的话,就休息。
陈浚铭我坐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陈浚铭我,不吵你。
说着,他真的在房间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乖乖的,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看着她。
黎阮……
黎阮[又是这样。]
黎阮[每次都是这样。]
黎阮[他越乖,我越害怕。]
她坐在床边,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片刻之后,少女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他的助听器上,以及…
以及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些不太清晰和标准的口音。
黎阮[不对啊…]
黎阮[记忆里,这家伙回国的时候,耳朵早就好了,戴助听器就是装可怜的做派来着。]
失聪的人由于长期听不到声音,哪怕是借助助听器,也不过是起到一个放大声音的作用,无法真正还原声音。
在他们的耳中,声音是模糊、嘈杂、失真的,他们听到的,不是正常人耳朵里那种清亮的话,而是一团混在一起的声音。
听不清,自然说不准。
黎阮[可前面六次,他说话发音特别标准,家里人当初还夸他语言天赋异禀来着,这次怎么会…]
被他拽回来乃至刚才面对两个长辈的时候,黎阮都沉浸在这家伙怎么提早回来的困惑和恐惧中了,根本没意识到他发音不太对劲。
黎阮[难道耳朵还没好?还是他装的?]
如果是装的,他前面几次不也在装吗?怎么就这次发音别扭起来了?
可如果不是装的…这剧情怎么变了?
她和陈浚铭两个人共处一室,总是会下意识保持警惕状态,于是——
黎阮弟。
陈浚铭在…我在。
突然一句叫唤,他的发音听着更明显了。
黎阮你助听器,可以摘下来借我看看吗?
这个提议实在是有点恶劣,可一想到前面加个对方杀她的行为,她这个做法也不算严重了。
更何况,指不定对方是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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