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鸢第二天到砚知书店时,手里没带曲奇,却揣着本笔记本,脸上带着点小期待。

“沈老板,我昨天回去查了经史子集的分类,记了笔记!”她献宝似的把本子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样对不对?”
沈砚接过本子翻开,只见字迹娟秀工整,页面上还画了不少小图标辅助记忆,末尾甚至画了只举着书的小熊,透着股机灵劲儿。他指尖轻轻划过那只小熊,抬眼时眼底漾开点浅浅的笑意:“挺用心。”

(立刻挺起胸膛,带着点小得意)那是!今天保证不出错!
她转身走向昨天整理到一半的书架,刚伸手去够最上层的书,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

(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小心!
姜清鸢惊魂未定地站稳,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昨天随手放在地上的帆布包绊了脚,脸颊瞬间红透,声音都带了点结巴:“对、对不起!我又毛手毛脚的……”

(松开手,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下次东西别乱扔。

(连连点头)嗯嗯!
她赶紧把包拎到角落放好,回来时正看见沈砚弯腰捡她刚才碰掉的一摞书。

(连忙上前)我来我来!
她伸手去抱,指尖却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背,两人动作同时顿了一下,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半秒。

(先开了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你整理下层的,上层我来。
说罢,他把书摞好,抬手往高处放去。
姜清鸢低头整理下层的书,耳朵却有点发烫。她忍不住偷偷抬眼,正好看见沈砚抬手放书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午后的阳光落在上面,勾勒出淡淡的轮廓,看得她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忽然敲了敲她面前的书)这里,《楚辞》应该归到集部,你放错了。

(猛地回神,赶紧把书拿出来)啊?哦!我记混了,总把楚辞和诗经弄反……
沈砚拿起《楚辞》,耐心解释:“诗经是经部,楚辞是集部,记住了?”

(用力点头)记住了!
她赶紧在笔记本上找到相关内容,画了个大大的星号做标记。
整理到一半,姜清鸢被一本封面精美的画册吸引,忍不住轻轻翻开来,语气里满是赞叹:“沈老板,这画册好漂亮啊,是手绘的山水呢!”

(走了过来,声音放轻了些)清代的钞本,画的是江南景致。小心点翻,纸页脆。

(连忙应声)嗯嗯!
她放慢了翻页的动作,指着其中一页兴奋地说:“这里的小桥跟我们学校后门那座好像啊!”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颔首:“确实有点像。这本是我外公年轻时收的,据说画者是位女先生。”

(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好奇)女先生?那她一定很厉害吧?古代女子能画画的很少见呢。

(语气里带了点敬意)嗯,据说她一生未嫁,走遍大江南北,就为了画尽山水。最后客死异乡,画册是后人整理的。
姜清鸢轻轻合上画册,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眼神里多了些敬佩:“真厉害,我以后也要画出能让人记住的画。”
沈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会的。”
这话像颗甜甜的糖,瞬间融化在姜清鸢心里,暖烘烘的。她埋头整理剩下的书,动作明显比之前细致了许多,再没出什么岔子。
快到结束的时间时,姜清鸢看见沈砚正在修复一张撕裂的书页,不由得好奇地凑了过去:“沈老板,你这是在补纸吗?”

(手上动作没停)嗯,用的桑皮纸,跟原纸质地接近。要把撕裂的边缘对齐,浆糊不能太多,不然会透过去。
姜清鸢看得入了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好神奇啊,这样补好就看不出来了吗?”

(把补好的纸页轻轻压平)多少会有痕迹,但能让书保存更久。就像人受伤了会留疤,但总能好起来。
姜清鸢没接话,心里却忽然觉得,他说的或许不只是书。

(看了眼表)时间到了。

(回过神,拿起自己的包)哦!那我明天再来。对了沈老板,你晚饭吃了吗?

还没。

(热心地推荐)我刚才来的时候看见街角有家馄饨店,闻着特别香,你可以去试试!
沈砚点头:“好。”
姜清鸢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那本女先生的画册,明天我能再看看吗?”

可以。

(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沈老板!
她推门离开,风铃叮铃作响。沈砚看着她的背影,拿起剩下的曲奇咬了一口,忽然起身朝街角走去。
馄饨店热气腾腾,沈砚靠窗坐下,正看见美院门口的姜清鸢被闺蜜拉着说笑,手里笔记本挥得老高。他舀起一个馄饨,鲜香味漫开时,忽然觉得这几日的书店,确实比往常热闹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