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温情

第八十六章 雪中温情

宣和六年腊月十五，永安城下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空中连绵不绝地飘落，不过半日功夫，便将整座皇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飞檐、宫殿、树木、庭院，全都覆上了皑皑白雪，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洁白，静谧而壮美。御花园里，大片的梅林迎着风雪傲然绽放，红艳艳的梅花映着皑皑白雪，红的似火，白的似玉，美得惊心动魄，香气伴着寒风飘散，清冽又醉人。

天刚蒙蒙亮，承泽就再也躺不住了，早早地爬起床，穿着厚厚的棉衣，裹得像个小团子，一路小跑着来到司空真与李谦的住处，兴冲冲地推开房门，大声喊道：“义父！皇叔公！快起床看雪，外面下好大的雪，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

司空真被他清脆的喊声叫醒，看着窗外漫天飞雪，又看着眼前满脸期待的承泽，心中不忍拒绝，笑着起身应允：“好，义父这就陪你去堆雪人。”

李谦也被两人吵醒，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起身穿衣，跟着两人一同前往御花园。

御花园里，积雪厚厚一层，踩上去松软无比，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承泽兴奋地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全然不顾寒冷，拉着司空真的手，迫不及待地开始堆雪人。李谦被承泽强行拉着加入，平日里沉稳冷峻的人，此刻也蹲在雪地里，陪着两人一起滚雪球、堆雪身，动作虽略显笨拙，却格外认真。

三人忙活了整整一上午，终于堆起了一个大大的雪人。李谦找来干枯的树枝，做成雪人的手臂；承泽特意跑回宫殿，拿来两颗圆润的石子，当做雪人的眼睛；司空真又取来一根鲜红的胡萝卜，安在雪人脸面中央，做成长长的鼻子。一个憨态可掬、威风凛凛的大雪人，便立在了梅林之下。

承泽围着大雪人拍手叫好，蹦蹦跳跳，满脸兴奋：“太棒了！义父好厉害，皇叔公也厉害，这个雪人真好看！”

司空真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宠溺：“这都是殿下指挥得好，不然我们也堆不出这么好看的雪人。”

承泽听了夸赞，越发得意，转身就往宫殿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去叫父皇来看，让父皇也看看我们堆的雪人！”

不多时，艾脉腊便被儿子一路拉着，快步来到御花园。他原本正在御书房批奏折，被承泽缠得没法，只得放下手中的政务，跟着来到雪地中。看到梅林下立着的大雪人，艾脉腊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不错，这雪人堆得威风又可爱，承泽功不可没。”

承泽仰着小脸，得意洋洋地说道：“是义父和皇叔公一起堆的，承泽也帮忙了！父皇，你也堆一个雪人好不好，我们比一比，看谁堆得更好看！”

艾脉腊看着身边满眼期待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含笑的司空真与李谦，心中暖意涌动，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笑着应允：“好，朕也堆一个，陪承泽好好玩。”

就这样，堂堂南暮皇帝，褪去了龙袍，放下了帝王身段，蹲在冰冷的雪地里，认认真真地滚雪、堆雪人。承泽在一旁叽叽喳喳地指挥，一会儿说雪球太小，一会儿说雪人身子不够圆；司空真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帮忙，递上积雪；李谦则站在梅林下，静静地看着眼前嬉闹的几人，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满是温情。

不多时，艾脉腊堆好了一个小巧的雪人，虽没有司空真堆的雪人高大，却憨态可掬，小巧精致，别有一番可爱。

承泽围着小雪人看了一圈，忍不住笑道：“父皇的雪人好小，比义父堆的小多啦！”

艾脉腊佯装生气，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小怎么了？小也是雪人，一样好看，朕堆的，便是最好的。”

一句玩笑话，惹得众人纷纷大笑，爽朗的笑声落在漫天风雪里，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满是温情。

玩了许久，几人都被冻得手脚微凉，才一同回到暖阁里烤火取暖。宫女们手脚麻利地端来滚烫的热茶、精致的点心与蜜饯，放在桌案上。承泽玩得饿了，拿起点心大口大口地吃着，嘴角沾满了点心碎屑，模样可爱至极。

司空真连忙拿起干净的锦帕，细心地擦去他嘴角的碎屑，动作温柔，满眼宠溺。

承泽吃着点心，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司空真，眼神认真地问道：“义父，你明年冬天，还会来南暮陪承泽堆雪人吗？”

司空真看着他纯真的眼眸，心中一软，语气坚定地承诺：“来，义父每年冬天，都会来南暮，陪着承泽、悦儿，陪着你父皇，一起过年，一起堆雪人。”

“那我们说好了，拉钩，不许反悔！”承泽立刻伸出小小的拇指，眼神执着。

司空真忍不住失笑，缓缓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与他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承泽又拉过李谦的手，拉过艾脉腊的手，就连一旁乖巧坐着的悦儿，也被抱过来，伸出小拇指，一家人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围成一圈，嬉笑着许下约定，暖阁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温暖如春。

窗外，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寒风呼啸，却吹不散暖阁里的温情。屋内炉火熊熊，暖意融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没有君臣之别，没有国界之分，只有最纯粹的亲情与友情，温暖了整个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