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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告急

明月照我心挚友之隙

第七十六章 边关告急

宣和六年六月,盛夏来临,永安城天气渐渐燥热起来,蝉鸣声声,扰得人心烦意乱,而一份从边境加急传来的军报,更是让整个都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震动。

军报上写着,西戎部落联合周边三个小部落,撕毁之前签订的和约,集结了五万精锐骑兵,兵强马壮,来势汹汹,大举进犯南暮边境,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边关守军奋力抵抗,却因敌军兵力凶猛,一时之间难以抵挡,形势万分危急。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入皇宫,艾脉腊看到内容后,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当即下令,紧急召集朝中文武大臣,齐聚御书房商议对策,李谦作为南暮的皇叔,又深谙军事谋略,也在受邀之列。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门窗紧闭,闷热无比,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桌案上放着那份染着烽火气息的军报,众人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谁都知道,西戎骑兵骁勇善战,机动性强,五万大军压境,绝非小事,一旦处理不当,边境失守,战火便会蔓延至内地,百姓将遭受灭顶之灾。

艾脉腊坐在龙椅上,面色严肃,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他环视阶下众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爱卿,西戎背信弃义,大举犯境,军情紧急,事关江山社稷与百姓安危,可有退敌良策?都畅所欲言,不必顾忌。”

话音落下,兵部尚书率先出列,他身着官服,神色凝重,躬身说道:“陛下,西戎骑兵常年在草原征战,勇猛无比,来势汹汹,我军若正面迎战,恐怕会损失惨重。臣建议,采取坚壁清野之策,命令边境百姓撤离,将粮食、物资全部转移,烧毁沿途草场,诱敌深入,待敌军孤军深入,粮草不济,人困马乏之时,我军再集中兵力,一举反击,定能大获全胜。”

户部尚书闻言,立刻出列反驳,语气急切:“陛下,万万不可!坚壁清野说起来容易,施行起来难如登天!边境百姓世代居住在那里,故土难离,如何肯轻易撤离?即便强行撤离,安置数十万百姓,需要多少宅院、粮食、衣物?朝廷要耗费多少银两?如今国库虽还算充盈,可如此大的开销,也会伤了根本,还会让百姓怨声载道,万万不可行啊!”

两人各执一词,在殿中争执起来,一个着眼于军事战术,一个顾虑百姓与国库,吵得不可开交,其他大臣也纷纷议论,各有各的看法,御书房内一片嘈杂。

艾脉腊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两人停下,目光转向一旁的苏毅,苏毅身为边关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熟悉西戎情况,他沉声问道:“苏将军,你常年驻守边关,对西戎各部最为了解,你怎么看?可有更好的对策?”

苏毅闻言,立刻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身姿挺拔,声音洪亮有力:“陛下,末将以为,兵部尚书与户部尚书所言,各有道理,却都非上策。西戎联军看似兵力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三个附属部落各怀心思,都想借这次进犯捞取好处,保存自身实力,并不愿真的拼尽全力,尤其是右翼部落,与左翼部落常年有仇怨,只是迫于西戎可汗的压力,才被迫出兵,并非真心归顺。”

艾脉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问道:“依将军之见,该如何应对?”

苏毅抬头,直视艾脉腊,语气坚定:“末将以为,我军不必与敌军正面硬拼,只需分化瓦解,各个击破即可。西戎联军人心涣散,只要打破他们的联盟,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右翼部落的族长呼延拓,精明务实,与左翼仇深似海,若能派人秘密联络呼延拓,许以重利,承诺战后给予他部落草场、物资,让他临阵倒戈,与我军前后夹击,西戎联军必定大乱,不攻自破。”

艾脉腊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思索其中利弊,随即看向李谦,问道:“皇叔,苏将军此计,你觉得如何?”

李谦缓缓出列,神色沉稳,躬身说道:“陛下,苏将军所言极是,切中要害。西戎联军看似强大,实则就是一盘散沙,经不起离间。策反右翼部落,确实是此战取胜的关键,既能减少我军伤亡,又能避免战火殃及更多百姓,是上上策。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此计虽好,可派谁去联络呼延拓,却是最大的难题。此人不仅要胆大心细,有勇有谋,还要熟悉西戎的风俗与内部矛盾,能言善辩,随机应变,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身份,丢了性命,还会打乱全盘计划。”

李谦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沉默,众臣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主动请缨。西戎境内凶险万分,呼延拓性情难测,此去九死一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艾脉腊看着沉默的众臣,心中了然,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朕亲自去。”

“陛下!万万不可!”众臣闻言,大惊失色,纷纷跪地阻拦,神色惶恐。

苏毅更是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叩首:“陛下,您万金之躯,是江山社稷之主,岂能亲身涉险?西戎境内虎狼环伺,若是您有半点闪失,这南暮江山,该如何是好?请陛下收回成命,末将愿前往西戎,完成使命,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艾脉腊摆了摆手,目光坚定,不容置疑:“正因为朕是皇帝,朕亲自前去,才有分量。呼延拓身为部落族长,寻常使者前去,他必定不信,也不会轻易答应,可朕是南暮帝王,亲自与他商谈,许下的承诺,才有公信力,他才会动心,才肯相信朕的诚意。此事事关重大,唯有朕亲自前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李谦眉头紧锁,心中担忧不已,上前一步,沉声说道:“陛下,此举太过冒险,西戎人心叵测,若是他们设下圈套,假意和谈,实则扣押陛下,以此要挟朝廷,后果不堪设想,万万不可冲动啊!”

“皇叔放心,朕自有分寸,绝非莽撞行事。”艾脉腊打断他的话,眼中满是坚定,“苏将军会陪在朕身边,暗中还有精锐护卫,不会有事。况且,如今军情紧急,没时间再犹豫挑选使者,朕必须亲自前去。”

李谦见他主意已定,眼神固执,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只得不再多劝,只是紧紧盯着他,语气郑重:“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我不再阻拦。但陛下一定要答应我,若情况不对,发现有半点凶险,立刻放弃和谈,在护卫的保护下即刻撤回,千万不可逞强,江山社稷为重,您的安危,重于一切。”

艾脉腊看着李谦担忧的神色,郑重地点头:“朕答应你,一定保重自身,平安归来。”

当夜,司空真得知艾脉腊要亲自前往边关、深入西戎险境的消息,顿时心急如焚,匆匆赶到李谦的住处,神色焦急,拉住李谦的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小谦,你怎么不拦着他?他是帝王,怎能去那般凶险的地方?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承泽还那么小,不能没有父皇啊!”

李谦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担忧,却只能轻轻叹气,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声安抚:“我拦过了,可他这个人,看着性子温和,实则骨子里无比固执,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也是为了江山百姓,为了减少将士伤亡,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啊!”司空真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西戎人野蛮无情,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这一去,吉凶难料,我实在放心不下。”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相信他,相信他的胆识,也相信苏将军的能力。”李谦紧紧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艾脉腊不是莽撞之人,他敢去,必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有周密的计划,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永安城稳住朝局,等他平安归来。”

司空真靠在李谦怀中,心中依旧忐忑不安,可却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艾脉腊能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次日,天还未亮,艾脉腊便换上了普通商队的服饰,褪去帝王身份,只带了苏毅和五百名精锐精兵,悄悄离开永安城,快马加鞭赶往边境。临行前,他特意绕到司空真的住处,前来与他告别。

彼时司空真正站在庭院中,一夜未眠,眼中满是红血丝,看到艾脉腊,连忙迎上前。

艾脉腊看着他担忧的神色,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子真,朕去几日就回来,处理好西戎的事,很快便归,你不必担心。”

司空真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陛下,西戎境内凶险,千万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逞强,我们都在永安城,等你平安归来。”

艾脉腊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柔:“放心,朕答应过承泽,要回来听他背书,还要回来和你喝茶聊天,必定会平安回来。”

说罢,他转身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就要出发。

司空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他:“脉腊。”

这一声称呼,褪去了君臣之礼,满是挚友的关切。艾脉腊勒住马缰,回头看向他。

司空真快步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亲手缝制的平安符,符身绣着简单的纹路,针脚略显粗糙,却满是心意,他轻轻将平安符塞到艾脉腊手中,声音哽咽:“这是我去寺庙为你求的,又亲手缝了符袋,你贴身带着,保佑你一路平安,逢凶化吉。”

艾脉腊低头看着手中的平安符,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针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握住平安符,抬眸看着司空真,眼神真挚,轻声道:“好,朕一定贴身带着,片刻不离。”

两人对视片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艾脉腊不再耽搁,调转马头,一声令下,一行人快马加鞭,绝尘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之中。

司空真站在城墙上,迎着晨风,望着艾脉腊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身影孤单,满心都是担忧,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缓缓回过神,心中默默祈祷,愿他早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