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重逢

第二十八章 故人重逢

宣和元年八月，李清月诞下皇子，取名艾承泽，寓意承继恩泽。

消息传到扬州，李谦与司空真都为之高兴。司空真写了一封长信祝贺，还亲手绘制了一幅《婴戏图》，托人送往南暮。

八月中秋，两人在院中赏月。桂花飘香，月色皎洁，桌上摆着月饼、瓜果。

“小谦，你说...承泽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司空真望着月亮，想象着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孩子。

“应该像他父亲吧。”李谦道，“聪明，但有点心机。”

司空真失笑：“你这么说脉腊，他知道了要生气。”

“他生什么气？”李谦挑眉，“我说的是事实。不过，有心机也不是坏事，当皇帝的人，没点心机怎么行？”

司空真点头：“也是。但愿承泽健康成长，平平安安。”

两人正说着，赵虎来报：“少爷，有客到。”

“这么晚了，谁？”

“是...是南暮来的使者。”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迎出。来者竟是柳文渊！

“柳先生？”司空真惊喜，“您怎么来了？可是...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文渊笑道：“公子别急，没事没事。老夫是奉陛下之命，来送中秋贺礼的。”

他命人抬进几个大箱子：有南暮特产，有绫罗绸缎，有珍贵药材，还有给两人的亲笔信。

司空真读信，艾脉腊在信中写道：“子真，皇叔，中秋快乐。朕本想亲自来看你们，但朝务缠身，实在脱不开。清月说，等承泽满周岁，我们一家去扬州看你们。盼。”

李谦读后，眼中闪过温暖：“这个艾脉腊，当了皇帝还是这样...重情。”

柳文渊在扬州停留三日，每日与两人品茶论诗，相谈甚欢。临走前，他悄悄对李谦说：

“殿下，陛下让老夫转告：云京那边，陛下已派人暗中打点。那些针对你们的人，会慢慢消停。陛下说，让二位安心过日子，不必挂念。”

李谦心中感动：“多谢陛下。”

柳文渊走后，司空真感叹：“脉腊对我们，真是没话说。”

“是啊。”李谦点头，“这个人情，我们欠大了。”

“那怎么办？”

“记着就好。”李谦微笑，“以后有机会，再还。”

日子继续。有皇帝的圣旨和艾脉腊的暗中相助，扬州这边确实消停了许多。再没人敢明着为难他们，邻里态度也渐渐缓和。

这日，两人去城郊游玩，偶遇一位老者。老者白发苍苍，正在溪边垂钓。见他们走近，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愣住。

“你...你是...”老者盯着李谦，眼中闪过惊讶，“靖王殿下？”

李谦一愣：“老人家认识我？”

老者放下鱼竿，颤巍巍起身：“老臣...老臣是先帝时的御医，曾为淑妃娘娘诊过脉。殿下小时候，老臣还抱过您呢。”

李谦怔住。母妃...御医...

“老人家，您怎么在这里？”

老者叹道：“老臣告老还乡，就住在附近村子。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殿下。”他打量着李谦，“殿下长大了，长得真像娘娘。”

李谦心中酸涩。母妃去世多年，他很少听人提起她。如今遇到故人，忍不住问起往事。

老者请两人到家中坐。茅屋虽简陋，但整洁干净。老者沏茶，慢慢说起当年：

“娘娘身体一直不太好。先帝很是忧心，让老臣每月诊脉三次。娘娘性子温柔，待下人和善，宫里人都喜欢她。只是...”他顿了顿，“娘娘心中有事，积郁成疾，这才...”

李谦握紧茶杯：“什么事？”

老者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临终前，曾对老臣说，她对不起一个人。至于是谁...老臣不知。”

李谦心中一震。母妃临终前，从未对他说过这些。

“老人家，母妃还说了什么？”

老者摇头：“娘娘只说，希望殿下平安长大，做个好人。其他...没说了。”

离开老者家，李谦一直沉默。司空真握着他的手，也不说话。

回到别院，李谦站在院中，望着桂花树出神。

“小谦...”司空真轻声道。

“阿真，你说...母妃临终前，心里想的是什么？”李谦声音低沉，“她对不起的人，是谁？”

司空真想了想：“也许是先帝？也许是...某个她辜负过的人？”

李谦摇头：“不知道。但我想弄清楚。”

“怎么弄清楚？”

李谦沉默片刻：“皇兄也许知道。但...现在问，不合适。”

“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李谦点头，将这事暂时压下。但心中，已埋下疑问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