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落，姜晚缓缓睁开眼，耳边回荡着机械般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距离首次强制直播开启：12:00:00。请宿主尽快确定首次直播内容与地点。】
她轻叹一声，指尖揉着额角的太阳穴。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唯有那双眸子比昨日更显锐利。李管事今日竟破天荒没来找麻烦，两个粗面馒头和一碗稀粥按时摆到了门口。
看来昨天那招“面相恐吓”还真是立竿见影啊。
不过，这平静能持续多久呢？姜晚心里清楚得很，那种货色只要缓过劲儿来，报复只会变本加厉。她低头啃了一口馒头，思绪转动着。系统要求用玄学知识换“功德点”，在修仙界，有什么比问卜更能抓住人心？
卜算吉凶。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面对未知命运时总会有些发怵。尤其是那些低阶修士，每次选择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线。如果有人能提前告诉他们几分风险……
姜晚眯了眯眼，脑中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她需要一件方便携带的小工具。前世常用铜钱，但这地方可没有。转念一想，青云宗杂役院后山倒是长满了铁线草，虽不值钱，但坚韧笔直，还带点微弱的金气。
半个时辰后，她挑中三根品相最好的草茎，截成等长，用清水洗净，放在向阳处晾干。至于占卜盘，就拿块深色石板，用碎石刻上简单的八卦方位图。
东西到手，地点也得琢磨。人流要够，又不能太扎眼，还得有个合理摆摊的理由才行。任务堂外广场边缘的几棵老树下倒是个绝佳之处——既是弟子必经之地，也常有人歇脚或者摆摊。
午时刚到，姜晚提着石板和草茎来到东侧那棵老槐树下。这里已经零星摆了几张铺子，有的卖药，有的补衣裳，但生意冷清得很。
她找块干净石头坐下，把石板摆在面前，草茎放正中央，再掏出木炭，在旁边一块平整的树皮上写下：
“专业测算，一问十贡献点。不准倒赔一百。”
字迹平平无奇，但也算工整醒目。贡献点是这里的通用货币，外门杂役每月才二十点，十贡献的价格不算低，但对于可能关系到性命的大事，又显得划算。至于“倒赔一百”的承诺，则是给自己的信誉背书。
一切准备就绪，姜晚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她运转体内稀薄的灵力，同时将心神沉入玄学特有的“静观”状态，感受四周气机的流动。
起初，没人多看她一眼。路过的弟子脚步匆匆，有人瞥到树皮上的字，嗤笑一句“骗子”或“废灵根也敢出来骗钱”，便扬长而去。
她不急不躁，静静等着契机出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女孩慢慢靠近，手里紧握一枚任务玉简，神色愁苦地在原地徘徊。女孩的目光不断在任务堂入口和玉简之间游移，似乎左右为难。
姜晚睁开眼，扫了一眼女孩的脸。眉间紧锁、印堂晦暗，鼻翼微微扩张，呼吸短促……典型的犹豫不决兼内心惶恐之相，但眼神还算清澈，不是坏人苗子。
“这位师姐，可是为接取的任务难以决断？”她开口，语调温柔。
女孩一愣，扭头看到是个陌生小杂役，皱眉道：“关你什么事？”
“或许我能帮师姐看看此任务的吉凶。”姜晚指指树皮，“十贡献点，买个安心，不准的话赔你一百。”
女孩犹豫起来。她接了个采集赤炎果的任务，报酬丰厚，但地点危险得很——焰息谷外围，常有火系妖兽出没，再加上她只有炼气三层修为，实在没底气。然而为了下个月的小比，她急需贡献点兑换清心丹。
十贡献……万一呢？
“你真能算？”女孩半信半疑地打量着简陋的石板和草茎，“就靠这个？”
“大道至简。”姜晚微微一笑，“师姐不妨说说任务种类和大致方位即可，或者让我感应一下玉简的气。”
女孩咬了咬牙，递过玉简。反正玉简设了禁制，外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到具体内容。
接过玉简，姜晚并未尝试破解，而是将其置于掌心，合眼凝神。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略沉。
“师姐此任务方位在南，属火。但玉简中的气躁动不稳，隐约夹杂黑红煞气，说明此行恐有意外波折，并非妖兽所致，而是人祸。”她顿了顿，“目标附近可能伴生‘阴蚀草’，其花粉混合赤炎果的气息会干扰心神，使人烦躁不安。”
女孩脸色骤变。焰息谷确实有阴蚀草，知道的人却不多！至于“人祸”，她忽然想起之前听说过有人在那儿被抢了成果。
“那……我该不该接？”她急切问道。
姜晚取出草茎，默念问题，将草茎撒落在石板上。草茎停下后，她仔细观察卦象，结合女孩当前的面相，缓缓说道：“卦象显示水陷于火，水火未济。此时前往事倍功半，损失难免。若延迟三日，待巽风起时，或许会有转机。建议师姐三日后午时出发，避开东南方一块岩石呈暗红色的区域，采集时以水属性法器护住心神，可保平安。”
女孩听得半信半疑，但提到的“暗红色岩石”确实存在，而且“阴蚀草”和“人祸”也让她心生警惕。
“好……好吧，谢谢。”她拿出身份令牌，纠结片刻，还是划了十贡献点过去，“如果准了，我以后还来找你！”
姜晚收下贡献点，微微颔首。
【叮！成功完成一次简易卜算，内容得到部分认可。获得功德点：3。】
【功德商城预开启，可浏览部分商品。】
精神一振的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一个魁梧的汉子径直走过来。他满脸横肉，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小丫头，挺会忽悠啊？”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哄笑声。不少人认出了这是赵虎，一个臭名昭著的滚刀肉。
“十贡献算一卦？老子今天能不能从你这儿赚到一百贡献点，也算算吧！”他说完，不怀好意地盯着姜晚，显然是盯上了“不准倒赔”的条件。
姜晚抬眼看去。赵虎面色赤红，双目外凸，眉如帚而散乱，鼻梁起节，嘴唇厚而暗沉——典型的冲动易怒、惹祸不断之相。鼻头虽有肉，泛着油光，说明得财多是非；更重要的是，他的迁移宫位置有一道新伤痕，隐隐透出血煞之气。
“师兄要算，自然可以。”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十贡献点。”
赵虎哼了一声，随手划过去，大大咧咧站在她面前：“快点！算准了给你宣扬，算不准……嘿嘿，别怪我砸摊子！”
姜晚不动声色，拿起草茎，先看了看他的面相，尤其是那道伤痕的气色，然后缓缓开口：“师兄近日是否曾与人争斗，地点在宗门西侧，靠近山林之处？对手应使用金属性或带锋锐之气的法器？”
赵虎脸色微变。三天前的确跟一个剑修因为抢灵草动了手，对方用的是飞剑。这事几乎没别人知道。
“是又怎样？”他强装镇定。
“你迁移宫伤痕带血煞，与眉间兄弟宫气机冲突，说明争斗涉及同门或熟人，且你理亏在先。”姜晚语气平稳，字字清晰，“煞气未散，反而蔓延牵连官非宫。若我没料错，最迟明日，便会有人告你私下斗殴、抢夺同门资源。按门规，轻则罚没三月例钱，重则面壁思过，甚至影响后续任务接取。”
赵虎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那个剑修当时确实放下狠话要告他，而且看起来还有背景……
“你……你胡说！”他嘴硬，但眼神已经慌了。
“是不是胡说，明日便知。”姜晚放下草茎，神色淡然，“此卦无需再占，面相已明。师兄此刻若去寻那人诚心道歉并补偿，或可化解部分煞气，减轻责罚。若执意不信……”她顿了顿，“那一百贡献点，我会备着。”
一片寂静中，赵虎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他狠狠瞪了姜晚一眼，撂下一句“装神弄鬼”，转身朝西山方向匆匆离去。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看向姜晚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第一个女弟子还有可能是托，那赵虎的反应可做不了假！
接下来一个多时辰，她又接了几单测算。有人问失物，有人问修炼瓶颈，她皆结合草茎卦和面相给出建议，虽未惊天动地，却言之有物，切中要害。功德点逐渐增加到了18点。
日头西斜，正当她准备收摊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唤道：“姜……姜晚姐姐？”
回头一看，是小桃——一个瘦弱的杂役女孩，正捏着手指紧张地看着她。她认得这孩子，原主偶尔会偷偷分她半个馒头。
“小桃，怎么了？”姜晚语气软了下来。
“我娘留给我的唯一一块玉佩不见了……”小桃眼眶红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那是娘最后的念想了……姜晚姐姐，你能帮我算算吗？我没有十贡献点，只有这个……”
她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小把晒干的野莓，大概是她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了。
姜晚看着她焦急悲伤的模样，心中一软。“不用贡献点。”她接过野莓，取了一颗放入口中尝了尝，酸涩中带点微甜。“告诉我你最后记得玉佩在哪，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小桃抽泣着说了情况。姜晚让她坐好，仔细看了面相，又用草茎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失物未远，在坤位（西南），被土或木覆盖，且与饮食有关。
“小桃，你住处西南方向有没有堆放杂物或者与吃饭相关的地方？”姜晚问。
小桃思索片刻：“西南……那边是厨房后面的柴堆和潲水桶。”
“去找找柴堆底下，或者潲水桶附近有没有被什么东西盖住。”姜晚提示。
小桃半信半疑地跑了。不到一刻钟，她欢天喜地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块沾满油污、被破碗扣住的玉佩。
“真的找到了！就在柴堆下面！”小桃又哭又笑，对着姜晚鞠躬不停，“谢谢姜晚姐姐！谢谢！”
【叮！帮助他人寻回重要遗物，获得真诚感激。功德点+5。】
【检测到微小愿力汇聚，宿主气运阻塞状态减轻1%。健康度+2%。】
姜晚微微一笑，安抚几句后目送小桃离开。正要彻底收摊时，眼角余光瞥见任务堂二楼窗口，一道青色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药峰弟子？
距离太远，只能模糊看见是个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穿着内门弟子服饰，袖口隐约绣着药鼎纹样。
她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收拾东西离开了广场。
回到杂役院简陋的房间，关上门，姜晚松了口气。功德点已有23点，虽然商城商品寥寥，但其中一样吸引了她的注意：
【《基础符箓图解（玄学改良版）》残卷·一：兑换需20功德点。说明：将基础符箓与玄学原理初步结合，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符箓？画符不需要太高修为，只需理解符意与气机。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
【兑换成功！功德点-20，剩余3点。】
信息涌入脑海，主要是清洁符、辟尘符、静心符的绘制方法，加入了风水方位与意念引导等玄学要求，复杂许多但效果更胜一筹。
此时，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首次强制直播将于一小时后开启。请宿主选择直播主题。可选：今日卜算复盘、基础面相教学、符箓绘制实践（需有成品）。】
姜晚正琢磨着，药峰之上。
一间弥漫药香的静室里，谢无妄缓缓收回目光。他面前的水镜中，姜晚今日的一举一动正逐渐消失。
“五行废灵根……却精通失传的望气卜筮之术？”他低声自语，指尖不经意敲击桌面，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灵魂波动与肉身不符……夺舍？还是天外之魂？”
“有趣。”
“这一世，我偏要选个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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