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被废的旨意传遍后宫那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在宫墙之上,闷得人胸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
林微正坐在柳妃的偏殿窗前,慢条斯理地啃着一块桂花糕。窗外是簌簌落下的冷雨,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晕开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痕迹。她指尖捻着一块糕角,看着雨帘中朦胧的宫阙飞檐,眼底漫过一丝漫不经心的疯意。系统的电音在她脑海里炸个不停,透着止不住的亢奋,吵得她太阳穴微微发胀。
【叮!恭喜宿主搞事段位再升级!解锁隐藏成就「逼疯皇后」!额外奖励:百毒不侵体质+1,宫斗八卦雷达+1!】
【叮!奖励已自动绑定!百毒不侵体质可免疫后宫常见毒药、迷药、花粉过敏等debuff,宫斗八卦雷达可实时监测五百米内的私密谈话、暗地算计!】
林微嚼着甜腻的糕点,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抬手擦了擦唇角的碎屑。指尖划过腰间新得的玉佩——那是柳妃感念她的功劳,特意赏下来的羊脂白玉,成色极好,触手生温,上面还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缠枝莲。
“百毒不侵?倒是省了不少麻烦。”她低声嗤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不过这后宫的腌臜事,哪是区区毒药就能了结的。比起鹤顶红牵机引,人心才是最歹毒的东西。”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惊慌失措的呼喊。柳妃身边的掌事姑姑张嬷嬷脸色凝重地闯进来,裙摆上还沾着雨珠,福身行礼时,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意:“林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那废后被押去冷宫的路上,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剪刀,划伤了押送侍卫的胳膊,现在正撒泼打滚地闹着,嘴里还大喊大叫,说非要找您和娘娘偿命不可!”
林微挑了挑眉,非但没慌,眼底反而亮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光。她放下手里的桂花糕,拍了拍裙摆上的碎屑,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身上的貂绒披风。那披风是系统奖励的,绒毛厚实柔软,衬得她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多了几分迫人的气势。
“哦?”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她倒是比我想的要硬气些。我还以为她被揭穿那些龌龊事,早就瘫成一滩烂泥了,没想到还有力气折腾。走,瞧瞧去。”
她说着,抬脚就往外走。张嬷嬷吓得连忙跟上,一把抓住她的衣袖,脸色惨白地劝道:“姑娘!万万不可啊!那废后如今已是疯癫之态,状若疯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伤了您,奴婢怎么向娘娘交代?”
“伤我?”林微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她还不够格。”
她说完,轻轻拂开张嬷嬷的手,径直踏入了雨幕之中。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她的头脑越发清醒。疯癫的废后,濒死的反扑,这可比后宫那些阴私算计有趣多了。
冷宫的宫门外,此刻已是一片混乱。被废的皇后头发散乱如枯草,身上的凤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粗糙的囚衣,脸上沾着泥污和泪痕,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母仪天下的端庄模样。她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刀尖上还沾着猩红的血珠,正顺着冰冷的铁刃往下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几个侍卫围在她周围,手里握着长刀,却不敢贸然上前,生怕被她伤着。毕竟,她再怎么说,也曾是堂堂皇后,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这些底下人,怕是担待不起。
“滚开!都给本宫滚开!”废后尖声嘶吼着,声音嘶哑难听,像破了的铜锣,“本宫是皇后!你们这些贱奴,竟敢对本宫不敬!信不信本宫诛你们九族!”
她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剪刀,状若癫狂。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吓得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敢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惊惧和鄙夷。
就在这时,林微的身影出现在了宫门口。她披着貂绒披风,缓步走来,雨幕中的身影挺拔而孤傲,像一株凌寒独自开的寒梅。
废后一眼就看见了她,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像是饿狼盯上了猎物,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她挣脱侍卫的牵制,举着剪刀,疯了似的朝林微扑过来,嘴里还尖利地喊着:“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陷害我!是你毁了本宫的一切!我要杀了你!我要撕了你的嘴!”
剪刀寒光闪闪,直逼林微的面门。
张嬷嬷吓得尖叫出声,脸色惨白如纸,几乎要晕过去。侍卫们也慌了神,纷纷拔刀相向,想要拦住废后。
可林微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往前迎了两步。她看着疯疯癫癫的废后,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浓浓的玩味。她倒要看看,这只困兽,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在剪刀快要刺到她心口的那一刻,林微忽然侧身,动作灵活得像只猫。她抬手扣住废后的手腕,手指用力,精准地掐住了她的穴位。紧接着,她手腕一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在这嘈杂的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啊——!”废后疼得惨叫一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林微凑近她,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的低语,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后娘娘,哦不,现在该叫你废后了。你以为,我只是想让你失势吗?”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废后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笑得越发残忍而快意:“不。我就是想看你疯,想看你从云端跌落泥潭,想看你被所有人唾弃,想看你生不如死。你高高在上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废后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像濒死的野兽。
林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废后的耳膜,带着毒蛇吐信般的蛊惑:“你说,要是皇上知道,你藏在凤仪宫的那件龙袍,是你亲手绣的,那上面的五爪金龙,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你想取而代之的野心,他会怎么对你?凌迟处死,还是株连九族?”
废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噩耗。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那件龙袍,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和镇北王谋反的信物,除了他们两人,绝无第三人知晓!这个小贱人,她怎么会知道?
“还有镇北王。”林微的声音更轻了,像一根细细的针,狠狠扎进废后的心脏,“你以为他是真心待你吗?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利用你太傅府的势力,助他谋朝篡位罢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早就弃你而去了。听说他已经上书皇上,说与你素无瓜葛,还主动请缨,要去边疆镇守呢。你看,你就是个弃子,一个没用的弃子。”
“你胡说!你胡说!”废后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他不会的!他说过要和我共掌天下的!他不会弃我而去的!你骗我!你这个贱人骗我!”
她挣扎着,想要扑上来撕咬林微,可手腕被林微死死扣着,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凄厉的嘶吼。
林微嫌恶地皱了皱眉,像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她猛地甩开废后的手,力道之大,让废后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地上,溅了一身的泥水。
废后趴在泥地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她抬起头,看着林微居高临下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冷漠和疯狂,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终于彻底疯了,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笑,嘴里念念有词:“龙袍……天下……我的……都是我的……镇北王……快来救我……”
那笑声凄厉而诡异,听得周围的人头皮发麻,纷纷后退。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林微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她抬眼看向冷宫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门上的铜环早已生锈,刻着的龙凤图案也模糊不清,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平淡地吩咐道:“把她拖进去。严加看管,别让她死了。留着这条命,看着我和柳妃娘娘,步步高升。”
侍卫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把疯癫的废后拖进了冷宫。沉重的宫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嘶吼和哭嚎,也隔绝了一段曾经权倾后宫的传奇。
林微转过身,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边破开一道裂缝,漏出一缕惨淡的阳光,落在她的貂绒披风上,绒毛被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意。
张嬷嬷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恐惧,声音都带着颤:“姑娘……您真是……”
“真是心狠手辣?”林微接过她的话,笑得漫不经心,她抬手拂去肩上的雨珠,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在这后宫里,心不狠,站不稳。仁慈是最没用的东西,只会成为别人捅向你的刀。”
她正欲抬脚回偏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宫墙拐角处闪过一抹青色的衣角。那衣角的料子,是太傅府独有的云锦暗纹,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微的脚步顿住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更浓的疯意。
废后倒了,可她背后的太傅府,还藏在暗处,蠢蠢欲动。太傅手握重权,门生遍布朝野,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倒有意思。
她舔了舔唇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新的棋局。斩草,自然要除根。这场后宫的大火,烧了皇后还不够,还得烧到太傅府,烧到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烧得干干净净,才好。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宫墙之上,却照不进这深宫之中的层层算计,更照不进林微眼底那片疯狂的沼泽。
她转身,缓步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貂绒披风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青石板,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而那宫墙拐角处的青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阵淡淡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