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被女友甩了的消息,我的富二代宿敵竟連夜坐直升機趕來嘲笑我。
看著我蓬頭垢面的模樣,他笑彎了腰:「窮鬼,被甩的滋味如何?」
我懶得理他,卻發現他帶來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等身手辦,價值百萬。
當著我的面,他殘忍地拆開了昂貴的包裝:「這可是我準備送給我初戀的禮物。」
「既然你失戀了,那就轉送給你這個可憐蟲吧。」
我震驚地看著手辦精緻的臉龐,那眉眼,那神態...
竟然和我剛分手的女友一模一樣。
失戀第三天,我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窩在沙發裡看《星際牛仔》。斯派克在屏幕裡說著什麼「活著就是為了遇見那個女人」之類的屁話,我把啤酒罐捏扁,丟到地上那一堆罐頭山裡。
門鈴響了。
我沒動。
門鈴又響,這次是長按不放手的那種,尖銳得能把死人吵活。
接著是踹門聲。
「林曦明!給老子開門!」
我認出這個聲音——陳星宇,全市最大房地產集團的少東家,我的大學同學,兼四年如一日的宿敵。從入學第一天他開著保時捷佔了我的停車位開始,我們就結下了梁子。
我沒動。
然後我聽見了直升機的聲音。
窗簾縫裡透進一道白光,旋翼的轟鳴震得窗戶都在抖。我走過去拉開一條縫——小區的廣場上,一架白色的直升機正在降落,保安站在旁邊目瞪口呆,不知道該不該攔。
艙門打開,陳星宇跳了下來,一身Burberry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抬頭看到窗戶縫裡的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朝我豎了個中指。
十分鐘後,我打開門。
陳星宇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戴白手套的搬運工,抬著一個兩米見方的木箱。他上下打量我——三天沒洗的頭髮、皺巴巴的T恤、睡褲、拖鞋。
「哎呦,」他拖長了聲音,「這不是我們學校當年拿國獎的學霸嗎?怎麼這副德行?」
我轉身走回沙發,把自己摔進去。
他跟進來,揮揮手讓搬運工把木箱放下。兩個工人識趣地退出去,帶上門。陳星宇在我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環顧四周堆滿的外賣盒和空酒瓶,嘖嘖兩聲。
「聽說你被甩了?」
我閉上眼睛。
「誰告訴你的?」
「還用誰告訴?」他掏出手機,「你自己看看。」
屏幕上是我前女友的朋友圈——一張咖啡廳自拍,背景裡有個模糊的男生的側影,配文「遇到對的人,每一天都是情人節」。
我抓起啤酒罐想砸過去,發現是空的,隨手丟到一邊。
陳星宇看著我的樣子,笑出聲來。那種肆無忌憚的、痛快淋漓的笑,笑到彎腰,笑到手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窮鬼,被甩的滋味如何?」他擦擦眼角,「我等這一天等了四年。」
「你特意坐直升機來,就為了說這個?」
「當然不是。」他站起來,走到那個木箱旁邊,「我是來給你送禮物的。」
他掀開箱子頂蓋,小心地取出一個巨大的透明展示盒,輕輕放在茶几上。
那一瞬間,我忘記了呼吸。
展示盒裡是一個等身手辦——真人大小,精雕細琢。少女穿著水手服,微微側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長髮在風中揚起,一隻手抬起來,像是要觸碰什麼。
那眉眼,那神態,那嘴角的弧度。
我剛分手的女友蘇晚。
「漂亮吧?」陳星宇拍拍展示盒,「這是EVA初號機聯名款,全球限量五體。我託人在日本拍賣會上拿下的,花了這個數。」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或者三千萬。對他來說沒區別。
「你什麼意思?」我的聲音發緊。
「什麼意思?」他歪著頭看我,「這可是我準備送給我初戀的禮物。既然你失戀了,那就轉送給你這個可憐蟲吧。」
他打開展示盒,把手辦拿了出來。動作很輕,但在我眼裡,每個細節都像慢鏡頭——他的手指拂過那張熟悉的臉,捏著那隻抬起的手,托起那一縷揚起的髮絲。
「別碰——」
我衝過去,但已經來不及了。陳星宇把那個和我女友一模一樣的手辦塞進我懷裡,咧嘴一笑:「送你了。」
手辦冰涼,塑膠的質感,但五官是那樣逼真,彷彿下一刻就會眨眨眼睛,開口叫我的名字。
我抱著它,像抱著一具屍體。
陳星宇拍拍我的肩,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他說,「她從來就不是你的。」
門關上了。
旋翼的聲音再次響起,漸漸遠去。
我站在客廳中央,抱著那個手辦,看著它——看著她的臉。那雙眼睛的焦點落在虛空中的某處,那隻手抬起來的方向,正是門口。
我慢慢轉頭,看向門口。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浮起,冰冷刺骨:
她從來就不是你的。
這不是陳星宇對我說的話。
這是他對我撒的謊。
因為如果他從來不屬於我,那為什麼他的手辦,會是她?
「為什麼?」
我喃喃地重複這個問題,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懷裡這個不會說話的塑膠人偶。
手辦沒有回答。它只是用那雙永遠不會眨動的眼睛,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點。
我把它放回展示盒,坐在沙發上,開始回憶。
陳星宇的初戀。
大學四年,我和他鬥了四年。爭獎學金,爭社團名額,爭圖書館最後一個自習座位。他嘲笑我是窮鬼,我諷刺他是紈絝子弟。我們從不交流私人話題,從不談論家庭、過去、喜歡的人。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他有初戀。
更不知道他的初戀長得和蘇晚一模一樣。
除非……
我拿起手機,翻出蘇晚的朋友圈。那張咖啡廳照片,那個模糊的男生側影。我放大,再放大,像素開始模糊,但那個輪廓——
我想起陳星宇笑到彎腰的樣子。想起他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四年」時眼裡的光。想起他最後那句「她從來就不是你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EVA初號機聯名款 手辦」。
新聞跳出來——拍賣會三個月前在東京舉行,成交價三千萬日元,買家匿名。手辦的原型是著名插畫師根據真人設計,模特是那位插畫師的繆斯,一個在日本留學的中國女孩。
沒有照片,沒有姓名。
我繼續往下翻,在一個論壇裡找到當年的帖子:「驚豔!插畫師筆下的神秘東方少女」。樓主貼了幾張插畫,畫中的少女穿著水手服,站在櫻花樹下,微微側頭,嘴角含著一絲笑意。
那個笑容。
我見過這個笑容。在電影院裡,蘇晚靠在我肩上,看到搞笑的情節,就是這樣笑的。在海邊,她赤腳踩著浪花跑回來,回頭看我,也是這樣笑的。
帖子發布於四年前。
四年前,我還沒認識蘇晚。
我放下手機,看向那個手辦。
它還在那裡,安靜地注視著門口,那隻手永遠抬起來,永遠觸碰不到任何人。
門外響起腳步聲。
我站起來,走過去,打開門。
蘇晚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眶微紅。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視線越過我的肩膀,落在我身後的展示盒上。
她的表情變了。
那一刻,我明白了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