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公布那天,天空有些阴沉。夏沫雪拿着成绩单,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边缘,上面的数字让她心头一沉——虽然总分仍在前列,但数学成绩比上次掉了近二十分,红色的分数像一道刺目疤痕,格外扎眼。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前段时间被保送名额的风波搅得心神不宁,加上忙着帮王俊凯核对演出流程,分给数学的时间确实少了许多。本以为以自己的基础不会有太大差错,没想到……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语然背着书包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手里的成绩单被揉得皱巴巴的。夏沫雪走过去,瞥见她总分后面的排名——跌出了年级前一百,这对从小被要求“不能比姐姐差太多”的语然而言,无疑是糟糕的结果。
“你……”夏沫雪刚想开口,语然却猛地别过脸,声音带着哭腔:“别管我!”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家。客厅里,夏振宏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份打印好的成绩单,显然是提前从学校拿到了。他的脸色比窗外的天空还要阴沉,指尖在成绩单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解释一下吧。”夏振宏抬眼,目光先落在夏沫雪身上,“保送名额拿到了,就开始松懈了?数学掉了二十分,你觉得很光荣?”
夏沫雪低下头,声音艰涩:“对不起爸,这段时间我……”
“对不起有什么用?”夏振宏打断她,又看向语然,“还有你,语然。禁足期间让你好好反省,结果呢?成绩掉成这样,你抄的《弟子规》都抄到狗肚子里去了?”
语然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就是静不下心……”
“静不下心?”夏振宏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戒尺——那是他以前管教女儿时用的,后来因为觉得她们长大了便收了起来,“看来还是得让你们尝尝记性!”
夏沫雪心里一紧,她小时候挨过戒尺,那种钝痛至今记得清楚。她下意识地看向语然,妹妹的脸已经白了。
“爸,这次是我不好,你别打语然了。”夏沫雪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语然面前,“她这段时间已经很努力了。”
“姐……”语然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
“都什么时候了还护着她?”夏振宏的火气更盛,“你们两个,一个仗着有点成绩就松懈,一个不知悔改还拖累别人!今天这顿打,谁也跑不了!”
他把戒尺往茶几上一拍,发出“啪”的脆响:“都给我站好!”
夏沫雪咬了咬唇,拉着语然并排站在沙发前。语然的身体在发抖,却被她悄悄握了握手指,感受到姐姐掌心的温度,竟奇异地平静了些。
“啪!”戒尺落在夏沫雪的手心,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她闷哼一声,没有躲闪。
“记住这种痛!”夏振宏的声音带着怒意,“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是姐姐,更该做好榜样!”
“啪!”又是一下,这次落在了语然手上。语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强忍着没躲。
“哭什么?知道疼就对了!”夏振宏看着她,“成绩不好可以补,但态度不端,以后什么事也做不成!”
戒尺一下下落下,姐妹俩的手心很快红了一片。夏沫雪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语然哭得抽噎,却紧紧攥着拳头,没有再说一句求饶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夏振宏停了手,戒尺被扔在桌上,他喘着粗气,看着两个女儿通红的手心和倔强的表情,眼神复杂。
“去把错题整理出来,今晚必须分析完原因,写好反思。”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俩。语然捂着手心,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疼,而是看着夏沫雪同样红肿的手心,哽咽着说:“姐,对不起,要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夏沫雪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是我们都没做好。”
她拉着语然走到沙发前坐下,找来药箱里的红花油,小心翼翼地往两人手心抹着。清凉的药液缓解了些许疼痛,也让空气中的尴尬消散了不少。
“其实……我知道你这次为什么没考好。”夏沫雪忽然说,“是不是还在想论坛上的事?”
语然低下头,点了点头:“我总觉得大家都在背后说我,上课根本听不进去……”
“都过去了。”夏沫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改了就好。以后我们一起学习吧,我帮你补数学,你帮我背英语单词,怎么样?”
语然抬起头,看着姐姐认真的眼神,眼眶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嗯!”
晚上,两人坐在书桌前,摊开试卷和错题本。夏沫雪耐心地给语然讲解着数学错题的思路,语然则帮夏沫雪勾出英语阅读里的长难句,偶尔因为一道题的解法争得面红耳赤,却很快又相视一笑,气氛前所未有的和谐。
夏振宏路过房间门口,看到里面亮着的灯光和隐约传来的讨论声,嘴角悄悄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王俊凯打来电话时,夏沫雪刚整理完错题。她走到阳台接起,手心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
“成绩出来了?怎么样?”王俊凯的声音带着关切。
“不太好,数学掉了很多。”夏沫雪有些沮丧,“今天还被我爸……”
“挨打了?”王俊凯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疼不疼?都怪我,之前总让你帮我看流程……”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没安排好时间。”夏沫雪笑了笑,“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和语然好像……真的和好了。”
王俊凯愣了愣,随即笑了:“那挺好的。别难过,下次我们一起加油,我帮你补数学,你也监督我背单词。”
“好啊。”夏沫雪的心情豁然开朗,手心的疼痛仿佛也减轻了许多。
挂了电话,她看着房间里还在低头演算的语然,心里忽然觉得,这次意外的“共罚”,或许是件好事。疼痛让她们记住了教训,也让她们卸下了彼此的防备,真正像姐妹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试卷上,也落在姐妹俩紧握的手上。那些红色的叉号像是成长的印记,提醒着她们要更加努力;而手心残留的痛感,则成了一种奇特的纽带,让她们在跌跌撞撞的青春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并肩承担,比独自硬扛要温暖得多。
而那个星光下的约定,也在这深夜的灯光里,多了几分家人的温度,变得更加丰满而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