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杀手吐真

第十七章 杀手吐真，我们找到了“彼岸花”心脏

客厅里弥漫着血腥、酒精和碎玻璃的混合气味。时间像凝固的沥青，缓慢，沉重。

阿澈膝盖还压着杀手的脊背，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U盘。血珠顺着他的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板积灰上，绽开暗色的小花。

杀手压抑的痛喘，像破风箱。我的耳鸣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阿澈粗重未平的呼吸。

“谁派你的？”阿澈开口，声音嘶哑，带着玻璃碴子般的质感，“‘彼岸花’的‘清洁工’，还是更上面的‘园丁’？”

杀手不答，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臂弯，身体因疼痛微微颤抖。

阿澈没再问。他单手从自己后腰抽出一副塑料束线带——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利落地将杀手两只手腕在背后捆死，打了个死结。

然后起身，走到门口，捡起那把掉落的手枪，退出弹夹，检查，重新上膛，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他把枪插回自己后腰。

做完这些，他才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脸上快速扫过，看到我额头上被枪口顶出的红印和擦伤时，眼神暗了暗。

“没事？”他问，抬手似乎想碰一下我的额头，却在半空停住，转而指了指我手腕上被掐出的淤青。

“没事。”我摇头，声音有点哑，“你……你怎么回来的？”还从窗户撞进来。

“外面有接应的车，不对劲。绕了路，从隔壁楼顶爬过来的。”他轻描淡写，仿佛爬楼破窗是家常便饭。他看了眼满地狼藉，“这儿不能呆了。但走之前，得让他开口。”

他转身，从厨房拎出一桶冰冷的自来水，对着杀手的头脸，直接浇了下去！

“咳咳！呕——”杀手被呛得剧烈咳嗽，挣扎着抬起湿漉漉、惨白的脸。

阿澈蹲下身，用枪管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我不喜欢问第二遍。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彼岸花’的规矩，对失败者怎么样，你比我清楚。”

杀手眼神闪烁，恐惧终于盖过了顽固。

“是……是‘园丁’直接下的指令……”他声音发抖，“找到安全屋，拿回或销毁所有数据载体……必要时……清除所有关联人员……”

“‘园丁’是谁？怎么联系？”阿澈追问。

“不……不知道……只有单向加密通道……指令通过‘信箱’传递……”

“什么信箱？”

“城西……‘老时光’咖啡馆……7号储物柜……密码每日更新……”杀手喘着气，“今天……今天的密码是‘落雪无痕’……”

阿澈和我对视一眼。一个线下死信箱。很老派，但安全。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忍不住问。安全屋应该很隐秘。

杀手眼神躲闪：“有……有内线消息……说你们可能藏在……这片老小区……我们排查了所有近期有异常水电波动的住户……”

内线？我和阿澈心里同时一沉。知道他这个安全屋的人，屈指可数。

“最后一个问题，”阿澈枪口下移，顶住杀手膝盖骨，“我哥哥周渊，是谁动手的？”

杀手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我……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那件事是‘园丁’亲自策划……执行的是……是‘外科医生’小组……”

“外科医生？”

“专……专门处理高难度‘清除’和‘痕迹修复’的小组……很少出动……”杀手因为恐惧，语速加快，“你哥哥的事之后……‘园丁’很生气，觉得留下太多麻烦……所、所以这次对你们，才直接派了我这种‘快速处理’单元……”

信息碎片拼凑起来。周渊的死，是“园丁”指使专业小组所为。而我们现在，已经被升级为需要“快速处理”的威胁。

阿澈沉默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身上散发的冰冷杀意而降低了温度。

他忽然站起身。

“穿上外套，拿上必要的东西。”他对我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得去‘老时光’看看。”

“他呢？”我看着地上无法动弹的杀手。

阿澈从杀手身上搜出车钥匙、手机和一些零碎物品。然后，他走到客厅电话旁，扯断线，用杀手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他换了一种惊慌失措的市民语气，“我……我听到隔壁有惨叫声，还有玻璃碎的声音！地址是XX路XX小区X栋X单元503！你们快来看看！太吓人了！”

挂断，他将杀手的手机用力砸向墙角，屏幕碎裂。

“警察十分钟内会到。”他对我说，“足够我们离开。他的伤，他的枪，还有这屋里的痕迹，够他和他背后的人，跟警方好好解释一阵子了。”

借刀杀人，制造混乱，金蝉脱壳。

我迅速抓起装有备份硬盘和笔记本电脑的背包。阿澈已经拉开门，警惕地扫视楼道。

雨还在下，夜色浓稠。楼下隐约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们一前一后，潜入昏暗的楼梯间，向下奔去。

湿冷的夜风灌入楼道，带着雨水的气息。

“阿澈，”在拐角处，我低声问，“那个‘内线’……”

“我知道是谁。”他脚步未停，声音淹没在雨声和渐近的警笛里，冰冷刺骨，“等眼前的事处理完……再算。”

他的侧脸在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线下，半明半暗，像一尊杀意凛然的雕像。

城西，“老时光”咖啡馆。

“园丁”的信箱，就在那里。

也许，离那颗操纵一切的、名为“彼岸花”的黑色心脏，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