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卧室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窗外的夜色,也冲淡了方才车祸惊魂的戾气。
南宫夫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染了些许尘土的西装,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可即便褪去了精致的外在,周身那股蛰伏已久的凌厉气场,却再也无法掩藏。他不再是那个步履虚浮、弱不禁风的病弱夫婿,脊背挺直,眉眼深邃,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掌控一切的沉稳,与往日判若两人。
随婧坐在床边,额角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处理过,贴上了轻薄的纱布,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触碰时的温热。她抬眸看向站在窗前的男人,心中的惊涛骇浪虽已平复,却依旧满是疑惑与探究。
这场伪装,他究竟藏了多久?除了南宫明,那些暗藏的敌人、幕后的神秘势力,又到底是谁?上辈子她惨死的真相,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节?
南宫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褪去了往日刻意伪装的沙哑,变得低沉醇厚,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再敷些药?”
“不疼了。”随婧摇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丝毫闪躲,“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她指的,自然是他装病的事。
南宫夫沉默片刻,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纱布,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在车祸现场狠戾制敌的模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从今往后,不会再瞒你了。”
他的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今日在街头,为了救她,他彻底撕破了伪装,便知道再也没有回头路。与其继续遮掩,不如坦诚相对——他要护着她,更要与她并肩,查清所有真相,了结两世的恩怨,装病这层保护壳,早已成了累赘。
“南宫家的局势,比你想象中更复杂。”南宫夫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将埋藏多年的隐秘,一点点道出,“我父亲去世得早,家族旁系虎视眈眈,南宫明不过是推到台前的棋子,那些盘踞在集团内部、靠着不正当手段牟取利益的老股东,还有与外界势力勾结的蛀虫,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我自幼身体本就偏弱,索性顺水推舟,将‘病弱’人设做到极致,就是为了放低所有人的戒心,暗中收拢势力,搜集他们谋逆、贪腐的证据。原本计划再隐忍半年,便可一举收网,可你的重生,还有林氏集团、随家的步步紧逼,打乱了所有节奏,更让我没想到,他们会疯狂到对你痛下杀手。”
说到最后,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的杀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若是今日他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一想到随婧可能再次遭遇危险,他便控制不住心底的后怕与震怒。
随婧心头一震,原来他的伪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漫长的蛰伏。
她想起上辈子,自己一直以为他是个无力自保的病夫,甚至在她被南宫明、随柔等人陷害,被推入那场致命手术时,还傻傻地怨过他袖手旁观。如今想来,那时的他,定然是被诸多势力牵制,深陷困局,即便有心,也无力立刻相救。
“上辈子,我被推进手术室前,曾看到南宫明和我继母站在走廊里,笑得一脸得意。”随婧攥紧了指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深埋心底的记忆说出,“他们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再也不会醒过来……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他们提了一个陌生的姓氏,好像是‘傅’。”
“傅?”南宫夫的眉头瞬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是傅氏财团?”
随婧一愣,上辈子她魂飘在医院,听得并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一个字眼,如今经南宫夫提点,瞬间反应过来:“很有可能!我记得他们说,背后有人撑腰,万事无忧,难道这个傅氏财团,就是你说的幕后神秘势力?”
傅氏财团,在商界向来神秘莫测,行事狠辣,势力遍布海内外,从不轻易插手世家内斗,却偏偏在上辈子,牵扯进了她的死亡、南宫家的权斗之中。
南宫夫的脸色愈发沉冷,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快速梳理着线索:“傅氏一直觊觎南宫集团的海外业务,多年前就暗中接触过南宫明,我之前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没想到他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你上辈子的死,根本不是简单的宅斗、商斗,而是他们联手设下的死局,一来是除掉你这个碍眼的人,二来是借机嫁祸,打乱我的阵脚,彻底掌控南宫集团。”
真相的冰山一角,终于浮出水面。
随婧只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她上辈子的惨死,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多方势力精心策划的阴谋。随家的贪婪、南宫明的野心、林氏的狠毒,再加上傅氏财团的暗中操控,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氏已经垮了,南宫明也成了丧家之犬,可傅氏还在暗处。”随婧抬眼看向南宫夫,眼底的怯懦早已褪去,只剩下重生者的坚定与锐利,“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先把南宫家内部的蛀虫清理干净,再一步步揪出傅氏的把柄。”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锋芒,南宫夫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牢牢包裹着她的微凉,语气坚定:“好,我们一起。从今往后,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你处处维护的病夫,你也不是孤军奋战,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陪你一一清算。”
两人的指尖相扣,两世的纠葛与信任,在这一刻悄然凝聚。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陈的声音在外响起:“先生,少夫人,林振雄已经被警方控制,林氏集团彻底破产,资产全部被冻结;另外,随家那边传来消息,继母和随柔得知林氏倒台,急得团团转,正在暗中联系南宫家的老股东,似乎想做最后反扑。”
南宫夫眼底寒光乍现,语气冷冽:“不知死活。”
他早就料到,随家母女不会善罢甘休,没了林氏这个靠山,她们定然会狗急跳墙,妄图拉拢南宫家的反动势力,做最后的挣扎。
随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上辈子所受的委屈与苦难,她也该跟随家好好算算了。“既然她们主动送上门,那我们就不必客气。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南宫家那些心怀不轨的老股东,一并解决。”
“正有此意。”南宫夫颔首,眼中闪过运筹帷幄的光芒,“明天我会正式出席南宫集团董事会,卸下所有伪装,当众公布南宫明与林氏勾结、挪用公款的证据,顺便清理门户。你陪我一起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南宫夫的人,是南宫集团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随婧抬头,撞进他深邃而认真的眼眸里,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彻底消散。
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
一夜无眠,各怀心思。
南宫家的老宅里,暗藏的势力开始悄然调动,南宫夫彻底收起伪装,调动所有暗中培养的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次日董事会,一举收网;
随家别墅内,继母与随柔慌不择路,拿着仅剩的积蓄,拼命巴结南宫家的老股东,幻想着能翻盘,报复随婧;
而远在帝都的傅氏财团总部,一封关于林氏集团破产、南宫夫装病曝光的密函,悄然放在了掌权者的桌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南宫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南宫夫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再无半分病态。他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办公室内神色各异的董事们。
随婧站在他身侧,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从容锐利,全然没有往日豪门少夫人的温婉,反倒透着不输旁人的商业气场。
一众董事看到这般模样的南宫夫,皆是大惊失色,议论纷纷,显然都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们视作“将死之人”的董事长,竟然一直在伪装。
南宫明被人押着走进办公室,脸色惨白,看到安然无恙的南宫夫与随婧,瞬间面如死灰。
“诸位,今日召开董事会,有两件事要宣布。”南宫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全场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南宫明勾结林氏集团,损害集团利益,罪证确凿,即日起,逐出南宫家族,罢免所有职务,移交司法机关;第二,集团内部所有与外部势力勾结、贪腐谋私之人,主动站出来,尚可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助理立刻将一叠厚厚的证据,分发到各位董事手中。
那些暗藏私心的老股东,看到自己与随家、傅氏勾结的证据,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随家继母与随柔原本守在办公室外,想等着老股东发难,却没想到,不过短短半小时,办公室内的局势便彻底反转。当看到那些老股东一个个被带走,南宫明狼狈不堪的模样时,母女俩彻底慌了,转身想跑,却被南宫夫的手下拦住去路。
随婧缓步走出办公室,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决绝。
“随柔,继母,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该还了。”
一场彻底的清算,正式拉开序幕。而隐藏在背后的傅氏财团,也终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浮出水面,这场跨越两世的复仇与博弈,愈发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