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唤醒,忽明忽暗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孟菲攥紧了手中的胸针,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舒齐跃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让她恨不得立刻飞到好友身边。
“别慌,那女鬼暂时不敢硬闯。”刘绍坤的声音低沉而沉稳,落在孟菲耳边,竟奇异地让她乱作一团的心绪平复了些许。他快步走在前面,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始终指向舒齐跃家的方向,“你朋友家贴了我的护身符,阴气暂时进不去,但也撑不了太久,我们得快点。”
两人冲到四楼舒齐跃家门口,孟菲迫不及待地敲门:“齐跃!是我,我回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锁链滑动的声响,门被拉开一条缝,舒齐跃苍白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孟菲和刘绍坤,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瞬间红了眼眶,猛地拉开门让他们进来。
“菲菲,吓死我了!”舒齐跃扑进孟菲怀里,身体还在不停发抖,“那个女人一直在窗户外面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绿色的,特别吓人!我不敢开灯,也不敢靠近窗户,只能躲在沙发后面。”
孟菲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客厅的窗户。窗帘紧闭,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月光,隐约能看到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像是某种湿漉漉的痕迹。刘绍坤已经快步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帘上,回头对两人说:“我拉开窗帘看看,你们躲在我身后。”
孟菲扶着舒齐跃退到沙发后面,紧张地盯着刘绍坤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窗帘——窗外空荡荡的,只有对面楼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并没有什么穿旗袍的女人。
“不见了?”舒齐跃有些疑惑,又带着一丝庆幸,“难道是我看错了?”
“不是你看错了。”刘绍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户玻璃上,那里有一道模糊的手印,手印细长,像是女人的手掌,却比正常的手掌要大上许多,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她刚刚确实在这里,只是被护身符的气场逼退了。这手印上还残留着阴气,是她留下的。”
孟菲看着玻璃上的手印,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能想象到,就在不久前,那个穿旗袍的女鬼正贴在窗户上,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屋内的舒齐跃。
“她为什么要盯着齐跃?”孟菲忍不住问道。
“因为舒小姐被你身上的阴气波及,体质暂时变得阴寒,对鬼魂来说,就像是一块吸引它们的磁铁。”刘绍坤解释道,“而且,对方的仪式需要‘引阴入宅’,越多阴寒体质的人被卷入,仪式的成功率就越高。那个姓陈的人,恐怕是想把整栋楼都变成他的养魂地。”
舒齐跃吓得脸色更加苍白:“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搬家好不好?”
“现在不能搬家。”刘绍坤摇了摇头,“你们现在身上都沾了阴气,走到哪里,那些鬼魂就会跟到哪里。而且,对方既然已经布下了局,就不会轻易让你们离开。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陈敬之,破坏他的仪式,彻底解决这些鬼魂。”
孟菲点了点头,她知道刘绍坤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勇敢面对,才能保护自己和舒齐跃。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契约的纸条,还有手机里的民国公馆合照:“刘先生,你说陈敬之是民国时期的风水先生,擅长养鬼之术,那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会失踪吗?还有民国公馆的灭门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绍坤接过纸条,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合照,沉默了片刻,道:“关于陈敬之,我只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他当年是个很有名的风水先生,为人孤僻,痴迷于养鬼之术,认为可以通过养鬼来改变命运,获得力量。后来他买下了那座民国公馆,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修炼之地。”
“那灭门案呢?”孟菲追问道。
“传闻民国二十六年,公馆里发生了一场大火,陈敬之的家人全部葬身火海,只有他自己失踪了,下落不明。”刘绍坤缓缓道,“当时有人说,这场大火是陈敬之自己放的,他为了炼制更强大的鬼魂,不惜牺牲自己的家人。也有人说,是他养的鬼魂失控,引发了大火。具体的情况,没有人知道真相。”
孟菲皱了皱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回来完成仪式,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复活他的家人?还是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得逞。”刘绍坤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的养鬼术阴毒至极,一旦仪式完成,不仅你们会有生命危险,整座城市都可能被阴气笼罩,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舒齐跃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指着自己的手腕。孟菲和刘绍坤连忙看过去,只见她手腕上的护身符,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发黑,上面的符文也开始模糊不清。
“这是怎么回事?”孟菲紧张地问道。
“阴气太强,护身符快要失效了。”刘绍坤脸色一变,快速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快,把这些符纸贴在门窗上,还有墙角。这些是驱阴符,能暂时阻挡阴气的侵袭。”
孟菲和舒齐跃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刘绍坤的指示,把符纸一张张贴好。当孟菲把一张符纸贴在客厅的墙角时,指尖突然触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只见墙角的缝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上刻着与祭坛上相似的咒文。
“刘先生,这里有个木盒!”孟菲喊道。
刘绍坤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木盒从缝隙里拿出来。木盒很小,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木头制成的。他尝试着打开木盒,却发现木盒被锁着,锁孔是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朵梅花。
孟菲的目光落在锁孔上,心里忽然一动。她掏出自己的那枚白梅胸针,胸针的形状与锁孔刚好吻合。“会不会是用这个打开?”她说道。
刘绍坤点了点头:“可以试试。这枚胸针是‘以梅为契’的契物,很可能也是打开这个木盒的钥匙。”
孟菲深吸一口气,将胸针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只听“咔哒”一声,木盒打开了。
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小小的笔记本,还有一缕黑色的头发,用红线系着。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敬之手记”四个字。
刘绍坤拿起笔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与纸条上的签名一模一样,正是陈敬之的手记。笔记本里记录着他痴迷养鬼之术的过程,还有民国公馆灭门案的真相。
根据手记的记载,陈敬之当年确实痴迷于养鬼之术,他发现自己的妻子林婉清天生阴寒体质,是炼制“养魂珠”的最佳容器。所谓“养魂珠”,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物,需要用阴寒体质的人的精血,混合九十九个枉死鬼魂的怨气,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炼成之后,持有者可以操控鬼魂,获得强大的力量。
陈敬之不顾妻子的反对,强行将她关在民国公馆的地下室,准备炼制养魂珠。林婉清不堪受辱,在一个深夜,点燃了公馆,想要与陈敬之同归于尽。大火中,陈敬之的家人全部死亡,而他自己因为修炼了养鬼之术,体质发生了变化,侥幸存活下来,但也身受重伤,不得不隐匿起来。
而那个穿旗袍的女鬼,正是陈敬之的妻子,林婉清。她死后怨气不散,被陈敬之的养鬼术束缚,无法转世,只能成为他操控的鬼魂之一。陈敬之隐匿多年,一直没有放弃炼制养魂珠的念头。他发现孟菲触碰了林婉清的肖像画,身上沾染了她的气息,而且孟菲的体质也带有一丝阴寒,于是选中孟菲,作为新的“容器”,想要在丙午年腊月初九,完成当年未完成的仪式,炼制养魂珠。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诡异的阵法图,标注着“引阴阵”三个字。阵法的中心,正是孟菲租住的那栋居民楼,而四楼的空屋,就是阵法的核心节点。
“原来如此……”孟菲看完手记,心里五味杂陈。她既同情林婉清的遭遇,又对陈敬之的残忍感到愤怒,“林婉清也是受害者,我们能不能帮她解脱?”
刘绍坤沉默了片刻,道:“可以,但很难。她的魂魄被陈敬之的养鬼术束缚了几十年,怨气极重,而且与陈敬之的联系很深。想要帮她解脱,必须先破坏陈敬之的仪式,毁掉他的养魂液和阵法,然后用净化符超度她的魂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正是林婉清的声音。紧接着,整个房间开始剧烈晃动,门窗上的驱阴符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渐渐变得模糊,像是要失效了。
刘绍坤脸色大变:“不好,陈敬之亲自出手了!他在催动阵法,想要强行突破驱阴符的屏障!”
孟菲和舒齐跃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窗外的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道高大的黑影,正站在对面的楼顶,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是陈敬之!”刘绍坤指着窗外的黑影,沉声道,“他终于现身了!”
孟菲抬头看去,只见那道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身形消瘦,脸上似乎戴着一个面具,看不清面容。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罗盘,与刘绍坤的罗盘相似,但散发着浓重的阴气。
“现在怎么办?”孟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绍坤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孟菲,你带着舒小姐躲进卧室,用符纸把卧室的门窗封好,不要出来。我去阻止陈敬之,破坏他的阵法。”
“不行,太危险了!”孟菲立刻反对,“陈敬之那么厉害,你一个人去,肯定会出事的。”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刘绍坤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符纸和桃木剑,递给孟菲,“这些你拿着,万一有鬼魂闯进来,用符纸和桃木剑可以自保。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
他又看向舒齐跃:“舒小姐,你要相信孟菲,也相信我。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难关。”
舒齐跃点了点头,虽然还是很害怕,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刘绍坤不再多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阴气扑面而来,楼道里的声控灯全部熄灭,陷入一片漆黑。
“小心!”孟菲忍不住喊道。
刘绍坤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回应:“照顾好自己和舒小姐。”
孟菲立刻扶着舒齐跃躲进卧室,按照刘绍坤的指示,用符纸把卧室的门窗封好。她握紧手中的桃木剑,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卧室外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刘绍坤的喝斥声,以及林婉清尖锐的嘶鸣。房间的晃动越来越剧烈,门窗上的符纸不断闪烁着金光,与阴气相互抗衡。
孟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刘绍坤能不能打赢陈敬之,也不知道自己和舒齐跃能不能安全度过今晚。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刘绍坤平安无事,祈祷这场诡异的纷争能够早日结束。
就在这时,卧室的窗户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林婉清。她的眼睛泛着绿光,身上的阴气比之前更加浓烈,朝着孟菲和舒齐跃扑来。
“小心!”孟菲大喊一声,举起桃木剑,朝着林婉清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