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并肩作战

东临市的废墟之上，夜色如墨。

苏羽辰单膝跪在破碎的广场中央，青冥剑插在身旁的碎石中，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消退。他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墟生之力，此刻他体内的经脉像被掏空了一般，传来阵阵刺痛。

“你还好吗？”林清音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掌心里传来温热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苏羽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还行，就是有点虚。那一剑差点把我整个人抽干了。”

“你那一剑可真够狠的。”秦烈扛着巨剑走过来，咧嘴一笑，“直接把那老怪物的分身给打爆了。虽然只是个分身，但也够他喝一壶的了。你小子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动起手来倒是毫不含糊。”

“那是他运气好。”夜煞冷冷地说道，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撮墟老消失后留下的灰烬，放在鼻尖嗅了嗅，“墟老的分身虽然被打散了，但他本体的意识已经通过这道分身获取了足够的信息。他现在知道苏羽辰的力量上限在哪里了。”

“什么意思？”苏羽辰心头一紧。

“意思就是，下一次他再来，就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夜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会针对你的弱点制定战术。你那一剑暴露了太多东西——你的爆发力很强，但持久力很差；你的墟生之力对墟灵有克制作用，但消耗极大；你缺乏实战经验，战斗时容易上头。这些，都是致命的破绽。”

苏羽辰沉默了。他知道夜煞说的是事实。刚才那一剑，他是凭着一股怒气和对墟老的恨意才挥出去的，根本没有考虑过后招。如果墟老的本体在场，或者影渊没有逃跑而是趁机反击，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行了，别教训他了。”林清音不满地瞪了夜煞一眼，“他才修炼多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说不定还不如他呢。”

夜煞面无表情地看了林清音一眼，没有反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烈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我刚才就注意到了——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周围的墟灵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正常。”

经他一提醒，苏羽辰也察觉到了异样。按照常理，他们在广场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应该引来大批墟灵围攻了。可事实上，自从他踏入广场之后，那些原本在城市中游荡的墟灵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四周安静得可怕。

“不是消失了，是被控制了。”夜煞的目光投向广场边缘的一栋半坍塌的大楼，“出来吧，别藏了。”

一阵沉默之后，大楼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紧身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容貌精致，但眼神却冷得像冰。她的右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鞭，鞭身上缠绕着一缕缕紫色的雾气，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不愧是墟界曾经的‘暗影猎手’，感知力果然敏锐。”女子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我叫霜璃，墟老座下第三席。奉墟老之命，来给各位送一份‘回礼’。”

“墟老还真是客气。”秦烈将巨剑往肩上一扛，嗤笑一声，“刚送走一个分身，又送来一个本体。怎么，他手下没人了吗？还是说，他觉得派一个女人来就能搞定我们？”

霜璃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嘴硬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最后能一直硬下去的，还真没几个。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长鞭猛然甩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秦烈的面门。

秦烈早有准备，巨剑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秦烈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脚下的石板寸寸碎裂。他稳住身形，脸上的轻松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好大的力气。”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这女人不简单。”

“不只是力气的问题。”林清音拔出长剑，目光紧紧锁定霜璃的动作，“她的鞭子上附着墟灵之力，刚才那一击不仅仅是在攻击你的身体，还在侵蚀你的灵力。你感觉一下，右臂是不是有点发麻？”

秦烈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果然发现手臂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紫色纹路，像是一条细蛇一样缠绕在皮肤表面。他运起灵力试图驱散，却发现那股力量异常顽固，一时半会儿根本清除不掉。

“聪明。”霜璃赞许地看了林清音一眼，“不愧是青鸾宗的内门弟子，眼力不错。不过，光是看穿了也没用，你们能挡得住吗？”

她手腕一转，长鞭再次挥出。这一次，鞭影分化成了三道，分别攻向秦烈、林清音和苏羽辰。

“小心！”夜煞的身影一闪，挡在苏羽辰身前，双匕交叉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他被震退了半步，但成功挡下了那一击。与此同时，秦烈和林清音也各自挡住了袭向自己的鞭影。

“四个人一起上吗？”霜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紫影，瞬间出现在林清音面前，长鞭如毒蛇般缠向她的脖子。林清音反应极快，长剑翻转，剑尖点在鞭身上，借力向后跃开。但霜璃的速度更快，在她落地的瞬间又是一鞭扫来，逼得她只能狼狈地翻滚躲避。

“清音！”秦烈怒吼一声，巨剑带着万钧之势劈向霜璃的后背。

霜璃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一面紫色的能量盾牌凭空出现，挡住了秦烈的重击。轰的一声巨响，能量盾牌剧烈震颤，但并没有碎裂。霜璃借着这股冲击力向前加速，瞬间拉近了与林清音的距离，右手长鞭一抖，鞭梢缠住了林清音的手腕。

“抓到你了。”霜璃冷笑，用力一扯。

林清音被拽得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撞进霜璃的怀中。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侧面斩来，切向霜璃的手臂。

霜璃眉头一皱，不得不松开长鞭，向后退了两步。苏羽辰挡在林清音身前，青冥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银光虽然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仍然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哦？你还有力气出手？”霜璃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羽辰，“刚才那一剑应该已经把你的力量榨干了才对。你是怎么恢复的？”

“谁说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才能恢复？”苏羽辰咧嘴一笑，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清音，“我有队友啊。清音师姐刚才给我渡了不少灵力，虽然不够我再挥出一剑那样的杀招，但支撑一会儿还是没问题的。”

林清音站起身来，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嘴上却不饶人：“臭小子，下次别把我的灵力用在这么莽撞的地方。你要是再晕过去，我可背不动你。”

“放心，这次我不会倒下的。”苏羽辰握紧剑柄，目光坚定，“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不是我一个人在前面冲锋，你们在后面替我擦屁股。既然是并肩作战，那就一起上，谁也别掉队。”

“说得好。”秦烈大笑一声，巨剑在手中转了个圈，“这才像是我青鸾宗的师弟！来来来，咱们三个一起上，让这女人见识见识什么叫配合！”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出手。

秦烈正面强攻，巨剑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得霜璃不得不全力防御。林清音则在侧面游走，剑法轻灵飘逸，专攻霜璃的破绽和死角，让她无法集中精力应对秦烈的猛攻。而苏羽辰则负责策应，每当霜璃想要反击或者施展什么特殊手段时，他就会适时出手干扰，用青冥剑上的墟生之力打断她的节奏。

三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作战，但配合起来却意外地默契。秦烈的刚猛、林清音的灵动、苏羽辰的精准，三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将霜璃牢牢困在其中。

“可恶！”霜璃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长袍被秦烈的剑气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贴身的软甲。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自信。

她本以为凭借自己远超这三人的修为和经验，完全可以轻松碾压他们。但她没想到，这三个人的配合竟然如此默契，让她有力使不出，处处受制。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霜璃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一圈紫色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秦烈和林清音被迫后退，苏羽辰也被震得踉跄了几步。趁着这个间隙，霜璃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以吾之名，召唤墟渊之门！”

她身后的空间剧烈扭曲，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中涌出浓郁的紫色雾气，伴随着刺耳的嘶吼声，一只体型庞大的墟灵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那只墟灵足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头顶长着一对弯曲的角，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指尖长着锋利的爪子，每一根都有半米长，闪烁着寒光。

“深渊级的墟灵？！”夜煞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疯了吗？在这种地方召唤深渊级墟灵，你想把整个城市都毁掉吗？”

“反正这座城市已经毁了，再毁一次也无所谓。”霜璃狞笑着，跳到了墟灵的肩上，“你们的配合确实不错，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配合有什么用？给我碾碎他们！”

深渊墟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迈开大步朝三人冲了过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剧烈颤抖，周围的建筑物纷纷倒塌。

“散开！”秦烈大喊一声，率先向左侧翻滚。

林清音和苏羽辰也分别向两侧闪避。深渊墟灵一头撞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撞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这东西太硬了！”秦烈一剑砍在墟灵的腿上，只在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震得自己虎口发麻，“我的剑根本破不了它的防御！”

“我的也是。”林清音试了几剑，同样无功而返，“它的鳞甲太厚了，普通攻击根本没用。”

“那就攻击它的弱点。”苏羽辰盯着深渊墟灵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你们看它的眼睛！每次它要攻击之前，眼睛里的绿光会先闪烁一下。如果能击中它的眼睛，说不定能造成有效伤害。”

“说得轻巧。”秦烈躲过墟灵的一记横扫，气喘吁吁地说，“它的眼睛那么小，又在那么高的位置，而且它还会用手保护。怎么打？”

“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林清音说，“秦烈师兄，你从正面佯攻，制造机会。羽辰，你找机会跳到它身上去，攻击它的眼睛。”

“明白。”两人同时点头。

林清音率先出手，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气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光刃，铺天盖地地射向深渊墟灵的面部。墟灵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里的绿光短暂地熄灭了。

就在这一瞬间，秦烈大吼一声，巨剑带着全身的力道劈向墟灵的膝盖关节。这一击虽然没有破开鳞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墟灵的身体微微一晃，重心不稳地向后倾斜。

“就是现在！”苏羽辰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沿着墟灵的手臂向上冲刺。他的脚步踩在鳞甲的缝隙中，借力向上飞跃，转眼间就来到了墟灵的头部高度。

深渊墟灵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去。苏羽辰不闪不避，在即将被咬中的那一刻，他将青冥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银光大盛。

“墟生·破晓！”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剑芒从剑尖射出，精准地贯穿了深渊墟灵的左眼，从它的后脑穿出。墟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霜璃在墟灵倒下的瞬间跳了下来，脸色铁青地看着苏羽辰：“你……你竟然杀了我的深渊墟灵？！”

“不止要杀它，还要杀你。”苏羽辰落地之后踉跄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站稳，举剑指向霜璃。

霜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她咬紧牙关，正准备拼死一搏，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

她猛地回头，看到夜煞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两柄匕首交叉架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皮肤。

“别动。”夜煞淡淡地说，“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霜璃的身体僵住了。她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夜煞的匕首就会毫不犹豫地割断她的喉咙。

“你输了。”苏羽辰放下剑，看着她，“告诉我，墟老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霜璃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绝望而又疯狂的笑。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错了。”她盯着苏羽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墟老从来就没指望我能打赢你们。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时间已经够了。”

“什么意思？”苏羽辰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们以为，墟老的目标是东临市？是镇界塔？”霜璃的笑声越来越大，“太天真了。墟老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青鸾宗！现在，他的人应该已经抵达青鸾宗山门了。你们在这里和我纠缠的时候，你们的宗门，正在被围攻！”

“什么？！”三人大惊失色。

“不可能！”秦烈怒吼道，“青鸾宗有护山大阵，就算是深渊级墟灵也不可能轻易攻破！”

“普通的深渊级墟灵当然不行。”霜璃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但如果，是墟老亲自出手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羽辰猛地想起夜煞说过的话——墟老的本体，远比他的分身强大得多。如果墟老亲自带队攻打青鸾宗，那护山大阵真的能挡住他吗？

“我们必须回去！”林清音急切地说。

“来不及了。”霜璃冷笑道，“从这里到青鸾宗，就算全速赶路也需要半天时间。等你们到了，青鸾宗早就变成一片废墟了。”

“那就用飞的。”苏羽辰突然说。

他从怀里掏出青云道长给他的那枚破界珠，用力捏碎。青色的光芒瞬间包裹住他和林清音、秦烈三人。

“你要干什么？”夜煞皱眉问道。

“夜煞大哥，你留下来处理这个女人，顺便看看城里还有没有幸存者。”苏羽辰急促地说，“我们先回宗门支援！”

“破界珠只能传送一里的距离，从这里到青鸾宗有三百多里——”

“一颗不够，那就多用几颗。”苏羽辰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又掏出三枚破界珠——这是他出发前偷偷多拿的备用，“宗主给了我一颗，我自己又多拿了三颗。四颗连用，应该足够把我们送到宗门附近了。”

“你疯了？！连续四次空间跳跃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

“管不了那么多了！”苏羽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宗门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清音师姐，秦烈师兄，准备好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好。”苏羽辰深吸一口气，将四颗破界珠同时激活。

青色的光芒暴涨，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光芒消散之后，原地只剩下夜煞和被制住的霜璃。

夜煞看着苏羽辰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这小子……还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家伙。”

他转过头，看向霜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

霜璃看着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会后悔的。”

夜煞没有回答，只是将匕首又往她的脖子上压紧了几分。

鲜血顺着刀刃滑落，滴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远处，天际线上隐约传来了雷鸣般的轰鸣声。

那是青鸾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