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显然也闻到了那股焦糊味。
她皱了皱鼻子,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盖上了。
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王林看得清楚,锅里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汤汁,已经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接近黑色的浓稠液体,表面还咕嘟咕嘟冒着诡异的气泡。
她往灶台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往锅里倒了些东西。
那是她上次从秘境里带回来的什么灵泉水,王林认得那个瓶子。
盖子重新盖上,白鹤眠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自信,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黑暗料理只是王林的错觉。
灰衣男子还在旁边絮叨:“我家那口子啊,做菜也是一把好手,上次做的红烧灵鱼,那叫一个香……”王林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笼罩着白鹤眠面前那口锅。
灵泉水确实冲淡了些许焦糊味,锅底的焦块也被稀释了一些,但那些土豆块,如果还能叫土豆块的话,已经煮得面目全非,边缘呈现一种不祥的絮状,仿佛随时会在汤汁里化开,彻底与那锅黑水融为一体。
酱油放多了,糖也放多了,盐……
王林的神识感知到那锅汤里的盐分浓度,眉心微微一跳。
他想起在忘尘镇那天,她煮的粥,那时他觉得那是极限了。
此刻他意识到,她是在进步,只是进步的方向,有些出人意料。
至少这次的粥——不,炖菜——看起来是有汤汁的。
虽然在王林的神识感知中,那汤汁的咸度足以让一个凡人脱水,但对于修士而言……大概、应该、也许,不会出人命?
擂台上,已经有几位夫人开始装盘了。
精美的白瓷碟里,摆着造型雅致的菜肴,有的点缀着雕花,有的淋着晶莹的芡汁,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白鹤眠的灶台前依旧是那口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是不想让人看,还是她自己也不敢看。
她绕着灶台转了两圈,蹲下来看了看火,又站起来,透过锅盖的缝隙往里瞄了一眼。
然后她回头了。
隔着半个擂台,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那些红灯笼和袅袅炊烟,她精准地找到了王林的位置,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有些不确定,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我觉得……应该熟了?
王林微微点头,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他等的那锅不是某种未知的、可能具有杀伤力的黑暗物质,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灰衣男子又凑过来了,顺着王林的目光看了一眼白鹤眠,又看了看其他灶台上精美的菜肴,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闻着挺香的”说得有些尴尬。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兄弟,你们成亲多久了?”
王林的视线没有离开擂台,淡淡道:“不久……”
“看出来了。”灰衣男子意味深长地说,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了然与一丝心虚,“新婚夫妇嘛,都这样,我家那口子刚成亲那会儿,做菜那叫一个热气腾腾,至于后面嘛……”
他故意把话尾拖得长长的,留了个心照不宣的停顿,王林没有接话。
成亲?他们算成亲了吗?在忘尘镇那些日子,所有人叫他们“小夫妻”,叫他“白家郎君”,叫她“小夫人”。
那是假的,是镜影小镇规则下的幻象,可现在呢?此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