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青牛镇中心广场。
灯笼高悬,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有牵着手的小夫妻,有结伴而来的姑娘们,更多是来看热闹的镇民和修士,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木质高台,台上铺着红毯,四角各竖一根雕花木柱,柱顶悬着红色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高台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贴着“道侣大赛”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白鹤眠拉着王林挤到台前,仰着脸看着那块木牌,眼睛亮得像被灯笼映照的星河。
王林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间,以防被人群挤到,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高台上,而是落在她兴奋的侧脸上,嘴角噙着极淡的笑。
“咚——!”
一声锣响,全场安静下来。
一个穿着大红袍子、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上高台,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扩音筒,笑容满面,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诸位!诸位!欢迎来到青牛镇五年年一度的——”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台下立刻有人接话:
“道侣大赛!”
“没错!”红袍男人哈哈大笑,“今年的道侣大赛,现在开始!”
掌声、口哨声、叫好声轰然炸开。
白鹤眠也跟着鼓掌,拍得手掌通红,还不忘回头看了王林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她,便冲他咧嘴一笑。
红袍男人等喧嚣稍歇,继续道:“今年的规则和往年一样,三关!第一关‘心有灵犀’,第二关‘同舟共济’,第三关——”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暂时保密!”
台下嘘声一片。
红袍男人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参赛的道侣请到台前集合!领取你们的号牌!”
白鹤眠立刻举起手里那两块木质号牌,拉着王林就往台前挤,王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却没有挣脱,任由她拉着一路穿过人群,站到了高台下方。
周围站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有的十指相扣,有的并肩而立,有的正在低声说着悄悄话。
白鹤眠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也站在参赛队伍里,老太太正踮着脚尖给老头整理衣领,动作温柔又自然。
“你看…”白鹤眠扯了扯王林的袖子,小声说,“那边有一对老爷爷老奶奶。”
王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微微一柔。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垂眸,看着白鹤眠仰起的小脸,灯笼的光映在她眼底,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王林…”她忽然握紧了他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声音却轻快而坚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拿下第一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笃定。
仿佛第一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王林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暖又痛。
他从来不不在意什么比赛,什么名次,什么铃铛。
他在意的是她。
是她此刻握紧他的手,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说“放心”的样子。
是她这份毫无来由的、近乎蛮横的自信。
是她这个坦坦荡荡的、把“我们一起”说得理所当然的人。
“嗯。”他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声音低低的,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都听小夫人的。”
白鹤眠满意地笑了,转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高台。
台上,红袍男人正在宣布第一关的规则,声音高亢而激动。
台下,王林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张被灯笼映照得红扑扑的侧脸上,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指缝间是彼此的温度。
周围人声鼎沸,他恍若未闻。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