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白鹤眠躺在镇子边缘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粗壮的横枝上，双手枕在脑后，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轻轻晃荡着，她心情很好，被暖风一吹，困意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下，盖住了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阳光在她白皙的脸上跳跃，勾勒出恬静的轮廓。

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在这天然的“摇篮”里小憩片刻。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镇民劳作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不要让韩羽哥带她去镇子外面那条据说有彩色小鱼的小溪看看……想着想着，意识便渐渐模糊，沉入了温暖的睡意之中。

就在她即将彻底睡着的边缘——

“白鹤眠！”

一声嘶哑、急促、带着某种近乎破碎的决绝的呼唤，如同惊雷般，猛地炸响在树下！

白鹤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个激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她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慵懒地侧过头，朝着树下望去。

只见王林正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她。

他看起来……很糟糕。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青色的衣服前襟染着大片暗红，发丝有些凌乱，呼吸急促而不稳，但最让白鹤眠感到陌生的，是他那双眼睛。

不再是平日里沉静的、冰冷的、或是带着怒意的。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浓得化不开的痛楚，有深可见骨的悔恨，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还有一种……让她莫名有些心慌的、灼热到仿佛要将她点燃的专注。2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他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白鹤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歪着头，疑惑地看着树下这个状态明显不对的王林。

他这是……怎么了？

又受伤了？还是修炼出问题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王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对不起……”

白鹤眠眨了眨眼，更困惑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之前凶她？还是对不起不让她靠近？

她看着王林那副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吵醒而产生的不快，倒是消散了些，她想了想，觉得他可能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于是，她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以为意： “哦，没关系啦。”

反正她现在已经找到新的玩伴了，而且王林老是生气，她也不太想跟他玩了。3

她以为道完歉就没事了，准备重新躺下继续她的午睡。

然而，王林听到她那轻飘飘的、全然不在意的“没关系”，看着她那准备再次躺下的、仿佛他无足轻重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不行！

不能就这样！

他不能接受她的“没关系”！不能接受她如此轻易地……将他从她的世界里剔除！

“不！”他几乎是嘶吼出声，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粗糙的树干，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他仰着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上的少女，声音破碎而绝望：

“不是的……不是没关系……”

“我……我不能……没有你……”

（双更送上！请各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