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眠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王林,秀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伸出手,不是探脉或是检查伤势,那些对她来说太复杂了,而是直接小心翼翼地把王林从地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点笨拙,但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牵动他“脆弱”的伤体。
王林身体一僵,差点没维持住昏迷的假象,他两世为人,何曾被人如此抱在怀里?
尤其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少女,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甜的灵果香气和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冷冽剑意,让他心神都有些紊乱,只能更加努力地运转功法,消化那庞大的药力,假装自己毫无知觉…
“唔,好轻。”白鹤眠掂量了一下,小声嘀咕,“也太脆弱了点。”
她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那条大长虫出现的时候,她正兴高采烈地采着发光的蘑菇,感觉到那股讨厌的妖气,立刻就赶回来了,结果就看到王林被打飞出去,吐了血…
虽然她觉得那大长虫弱得很,随手就能砍了,但看来对王林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少年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类似于“责任”的情绪,在她纯净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好像有很多秘密,她感觉得到,他体内有种很奇怪的东西,跟她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而且他修炼起来那么拼命,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这么脆弱,秘密又多,还总是被人看不起,比如旁边那几个现在还傻站着的家伙……
白鹤眠想到这里,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她难得在这里遇到一个看得顺眼、还愿意听她唠叨、分享零食的,她“喜欢”他,就像喜欢一颗特别圆润的灵石,或者一柄造型别致的小剑,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欣赏…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喜欢的东西,就要保护好…
就像她保护她的“月凝”一样…
嗯!决定了!
白鹤眠眼睛一亮,抱着王林的手臂紧了紧,仿佛宣布所有权一般,对着“昏迷”的王林,也用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寂静的、弥漫着血腥气的营地夜空中格外清晰……
“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张长老、赵干几人刚从黑水玄蛇被秒杀的震撼中回过神,就听到了这石破天惊的宣言,一个个再次僵化成雕塑,表情复杂到了极点,看向被白鹤眠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王林,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和羡慕。
这个王林他何德何能?!
王林紧闭着眼,睫毛却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白鹤眠的话语如同暖流,混合着那庞大药力的热意,冲击着他冰封已久的心防…
保护他?前世今生,历经磨难,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挣扎求存,习惯了算计与背叛,何曾有人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地宣称要保护他?
还是以这样一种…让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方式…
他感觉到白鹤眠抱着他,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下,让他靠在她身边,然后就开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柔软的垫子盖在他身上,清甜的灵果汁液时不时滴两滴在他唇边,甚至还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不怕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以后跟着我,保证没人敢打你。”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摘更好吃的果子……”
她完全沉浸在了“保护弱小小弟”的角色里,动作生涩却认真,语气里充满了新奇和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王林心中五味杂陈,哭笑不得,却又无法挣脱,只能继续“昏迷”下去,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沉重而又温暖的“保护”。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宗门内的处境,恐怕会更加微妙,但与此同时,有这位心思单纯、实力却强得离谱的白师姐在身边,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
至少,在某些时候,能省去很多麻烦……
比如,此刻赵干那几个之前还对他颐指气使的同门,现在连看都不敢多看这边一眼。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与草木的气息,篝火重新燃起,映照着少女认真“照顾”着怀中少年的侧影,以及周围几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白鹤眠抱着她新认下的“脆弱小弟”,觉得这趟出来收获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