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鹤眠回过头，见到王林立在光影间，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秘密被撞破的惊慌，反而瞬间绽开一抹澄澈透亮的笑，那笑意如同初晨阳光骤然穿透林间薄雾，清朗得不可思议……

“呀！王林！”她声音里扬着雀跃，甚至挥了挥手中那柄流转着月华的长剑，剑在她掌心轻灵地转了个圈，寒光曳动，恍若也在向他致意，“你怎么来啦？”

她起身，随手拍了拍裙裾上沾着的草屑与露水，几步便轻捷地跳到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眼底映着细碎的天光：“你也来这里玩吗？这儿的小溪里有好多亮晶晶的石头，可漂亮了——我每次来都能发现不一样的！”

她的态度自然得仿佛刚才对着剑絮絮叨叨的人不是她一样，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只有见到熟人的纯粹喜悦，没有丝毫尴尬或被打扰的不快……

王林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听着她轻快如铃的声音，先前心中那些翻涌的揣测、戒备与疑虑，竟如遇春阳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去大半……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随意拎着的那柄长剑上，离得这样近，才更觉出它的不凡——剑身剔透似琉璃，又仿佛只是一段凝固的月光，唯有其上流转的淡淡光晕证明着它的实体，剑柄处嵌着的冰蓝珠子氤氲着寒意，却并不刺骨，反而幽幽地吸引着人的目光。

“弟子…只是随意走走，”王林垂下眼睑，依礼恭敬回道，“不料打扰了白师姐清静”

“没有打扰呀！”白鹤眠浑不在意，反而热情地邀请，“我正准备去溪边看看有没有新样子的石头呢，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又把那柄剑举到王林面前，献宝似的说：“你看，这是‘月凝’，是我的好朋友！它刚才也说很喜欢这里呢！”

剑身的光泽微微加速流转，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王林看着那柄显然灵性非凡、甚至可能孕育出剑灵的神兵，又看看一脸“快看我的好朋友多棒”表情的白鹤眠，喉咙有些发干，只能干巴巴地应道：“是把好剑…”

“对吧对吧！”白鹤眠得到认可更加开心了，顺手把“月凝”往身后一背，那剑竟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流光隐入她体内消失不见，“走吧走吧，我们去捡石头！”

她不由分说，拉着王林的袖子就往溪边走去，力气大得让王林根本无法抗拒…

王林被她拽着，踉跄了一步，看着前方那蹦蹦跳跳、兴致勃勃的背影，感受着袖口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心中最后一点紧张也化为了无奈的叹息…

这位白师姐…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认命地跟了上去，目光落在她随风微微飘动的发梢和那毫无防备的背影上，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悄然攀上了他向来沉郁的眉眼…

或许，在这危机四伏、前路迷茫的修仙界，遇到这样一个奇特的存在，也并非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