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藏

“叮咚。”

门铃声响起，将田柾国从昏沉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皱了皱眉，不想理会。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Jack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看见客厅的景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但还是先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窗帘。

午后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来，田柾国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哑着嗓子。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Jack没理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

“三个月了，你还没想清楚吗？”

田柾国没接那杯水，只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Jack的脸色变了变，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JK，说话别这么难听，吴少爷是真心欣赏你，跟了他，你要什么没有？”

“资源，人脉，钱…哪样不比你现在这样强？”

田柾国嗤笑一声，摇晃着站起身，脚踢到一个空酒瓶，骨碌碌滚到墙角。

“你…”

Jack气得脸色发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今天来，是带着任务的。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份精致的邀请函，暗红色的封面烫着金色的云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吴少爷让我交给你的。”

Jack把邀请函放在茶几上，推到田柾国面前。

“三天后，周五晚上八点，云顶bar，吴少爷很期待你的出席。”

田柾国盯着那份邀请函，没动。

Jack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JK，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你有才华，有傲气，不想走这条路正常。”

“但这就是现实，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再有才华也走不远。”

“吴少爷至少大方，跟了他，他不会亏待你，总比那些玩完就扔的强。”

见田柾国依旧没有反应，Jack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你和公司还有七年合约，公司已经决定了，如果你这次再不去，就彻底雪藏你。”

“七年，等你解约的时候，三十岁了，模特这行，三十岁还有什么竞争力？”

田柾国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Jack说的是事实。

模特的黄金期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家境普通，父母为了供他学艺术已经倾尽所有，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他们失望。

可是…

要他主动走进那个地方，主动把自己送到吴双手里？

“好好想想吧。”

Jack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

“邀请函我放这儿了，三天后，云顶bar，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门关上了。

公寓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落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那些空酒瓶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田柾国缓缓坐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暗红色的邀请函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封面的瞬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但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它。

邀请函很轻，却又重得让他几乎握不住。

他翻开封面，里面是手写的字迹，龙飞凤舞，透着写作者的跋扈。

“恭请JK先生莅临云顶bar私人聚会，期待与你一起共度良宵。”

共度良宵。

田柾国闭上眼睛，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挣扎终于熄灭，只剩下空洞的平静。

他把邀请函放在膝上，重新拿起那瓶还没喝完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灼痛，也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窗外，帝都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灿烂。

可这间公寓里，却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