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一步，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

“乖乖听话，有糖吃。不听话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一旁阴暗的厢房。

“就关小黑屋。你自己选。”

阿古拉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他死死瞪着沈玉栀，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白。但他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又想起族人的安危，最终，那紧绷的肩膀还是无力地塌陷下去几分。

他别开脸，不再看沈玉栀，用沉默表示着最后的抵抗。

沈玉栀知道，这只是开始。驯服一头烈性的狼，需要耐心。

她不在意地拍拍手，对旁边的管家吩咐：“带他下去，安排个离我近点的住处。把他这身衣服换了，看着碍眼。”

管家连忙应下，示意将士带着阿古拉离开。

阿古拉被推着往前走，快到门口时，他猛地回头，又看了沈玉栀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沈玉栀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抬手对他挥了挥，像是在送别一个老朋友。

阿古拉在公主府住了下来，但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沈玉栀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房间，送去了锦衣玉食，他却碰都不碰。送去的华服，他也扔在一边，依旧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

他每天例行公事般地出现在沈玉栀面前，像个沉默的影子，问十句也答不了一句，眼神总是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玉栀起初还觉得新鲜，逗弄他几句，可见他始终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渐渐失了耐心。

“没劲。”她嘟囔着，把手里的鱼食一股脑全撒进池塘，看着锦鲤们争相抢食。

她想起阿古拉是突厥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肯定喜欢弓马骑射。或许投其所好，能让他开口？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兴奋起来。她立刻派人去宫里的练武场和库房，搜罗了一堆她觉得阿古拉会喜欢的东西。

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锋利猎刀，一张制作精巧的短弓，几壶尾羽鲜艳的箭，甚至还有一只刚刚驯化、眼神锐利的猎鹰。

东西摆满了阿古拉房间外的石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玉栀兴冲冲地拉着阿古拉过来，献宝似的指着那堆东西：“看看！这些都是给你的！喜欢吗？你们突厥肯定没这么多好东西吧？”

她期待地看着阿古拉，等着他露出惊喜或者至少是感兴趣的表情。

阿古拉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物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一堆石头。他的视线最终落回到沈玉栀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嘲讽。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留给沈玉栀一个决绝又冷硬的背影。

沈玉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阿古拉消失在回廊尽头，又看看桌上那堆无人问津的“宝贝”，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她抬脚踢了一下石凳，气得跺脚。

“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