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大曜王朝的都城一派祥和。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堆簇着,映得宫墙下的石板路都染上了几分艳色。
然而,这份平静却被一份来自边境的急报彻底打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澄澈的湖面,在金銮殿上激起了千层浪。
清晨的朝会刚至中途,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旨太监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手中高举着一份染了些许尘土的文书,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启禀陛下!边境八百里加急,突厥异动,遣使携国书至京,此刻已在殿外等候!”
龙椅上的皇帝沈渊眉头一蹙,原本舒展的眉宇瞬间凝起寒霜。
大曜与突厥接壤多年,虽偶有摩擦,却从未有过如此急促的急报。他沉声道:“宣。”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异域服饰的使者便昂首阔步走入大殿。
他身披厚重的兽皮披风,腰间挂着一把镶嵌着劣质宝石的弯刀,肤色黝黑,眼神桀骜,下巴抬得比殿内盘龙柱的顶端还要高,仿佛踏入的不是大曜的金銮殿,而是自家的牧场。
使者走到大殿中央,既不行跪拜之礼,仅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语气傲慢无礼:“大曜皇帝陛下,我突厥大可汗有国书在此,还请过目。”说罢,他将一份卷起来的羊皮文书扔在地上,那随意的姿态,像是在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废物。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武将按捺不住怒火,手已抚上腰间佩剑,若不是顾及朝堂礼仪,只怕早已上前理论。
文官们也纷纷面露愤慨,交头接耳间,皆是对这突厥使者无礼行径的谴责。
侍立一旁的内侍总管连忙上前,捡起地上的国书,小心翼翼地呈给皇帝。
沈渊展开羊皮卷,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到最后,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国书上的字迹潦草而霸道,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大曜的轻视与挑衅,细数着些莫须有的“罪状”,末尾更是提出了一个蛮横无理的要求。
“……若想保边境安宁,止戈息战,唯有将贵国七公主沈玉栀送至我部,与大可汗和亲,我方才肯罢兵。”使者见皇帝读完国书,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将这最后通牒再次复述了一遍,像是笃定大曜不敢拒绝。
话音落下,金銮殿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文武百官的脸色皆变得铁青,看向使者的目光中满是怒火。
七公主沈玉栀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自幼娇憨灵动,深得朝野上下喜爱,如今突厥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觊觎,甚至以此作为罢兵的条件,简直是奇耻大辱!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殿侧的朱红柱子后面,沈玉栀正偷偷躲着偷懒。
她本是嫌朝会枯燥,趁着父皇与大臣议事的间隙,溜到偏殿透气,却恰好听到了使者的这番话。
沈玉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丝毫不能缓解她心中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