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参赞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外面隐约的火光和传来的混乱声音,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乔楚生和看似从容的威廉·张,陷入了两难。外交规则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发生了冲突。
乔楚生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算引发外交争端,也必须立刻控制住威廉·张,才能逼问出阻止袭击的关键信息!
他猛地拔出手枪,对准威廉·张:“威廉·张,你涉嫌策划并实施多起恐怖袭击、谋杀、反人类实验,我以租界巡捕房探长的身份,现在正式逮捕你!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会议室门被猛地撞开,数名持枪巡捕冲了进来!
施密特参赞又惊又怒:“乔探长!你这是严重违反外交惯例!我抗议!”
威廉·张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疯狂和嘲弄:“乔探长,你以为抓住我,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涅槃’的钥匙,不在我身上,也不在任何一个你能抓到的人身上。它已经启动,无人可以停止。这场‘净化’,注定要完成它的使命。”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眼中却毫无惧色,只有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和满足。
“带他走!”乔楚生命令道,同时对着通讯器急吼,“阿升!立刻组织所有力量,扑灭码头大火,疏散医院和学校人员,排查所有可疑装置!通知全城,进入最高级别紧急状态!”
威廉·张被巡捕押着,向会议室门外走去。经过乔楚生身边时,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乔探长,游戏……还没有结束。替我向路家的那位小朋友问好。他父亲的选择……很有趣。”
路垚心头巨震!父亲?路正鸿?他知道父亲和“黑鸦”有牵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路垚细想,威廉·张已经被押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爆炸声和警报声依旧此起彼伏,整个上海滩仿佛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战火与混乱。
乔楚生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施密特参赞,沉声道:“参赞先生,情况紧急,恕我失陪。关于今天的事情,稍后会有正式的外交照会。”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的抗议,带着路垚快步冲出会议室。
酒店外,已经乱成一团。远处浦东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街上警笛呼啸,人群慌乱奔跑。
“去码头!快!”乔楚生跳上车,路垚紧随其后。车子拉响警笛,朝着爆炸最猛烈的其昌栈码头方向疯狂驶去。
路上,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处的混乱报告:
码头爆炸引发了大火和化学品泄露,救援困难。
圣心医院发现的小型喷雾装置被及时拆除,但有少量不明气体泄漏,部分人员出现不适。
汇文中学的装置也被发现并控制,未造成泄露。
但恐慌已经在蔓延。
威廉·张被抓,但正如他所言,“涅槃”似乎已经启动。他说的“钥匙”不在他身上,那在哪里?如何才能阻止?
乔楚生紧握着方向盘,眼神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阴沉而汹涌。他知道,抓住威廉·张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是如何扑灭这场由这个疯子点燃的、席卷全城的毁灭之火。
而路垚则沉浸在威廉·张最后那句话带来的震惊和不安中。父亲……到底卷入了多深?威廉·张的“问好”,是威胁?还是暗示?
车子在混乱的街道上疾驰,冲向那火光冲天的码头。最终的决战,似乎并未随着主犯落网而结束,反而进入了更加危急和莫测的阶段。
这座城市,正在燃烧。而他们,必须成为扑灭火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