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已是后半夜。众人都已筋疲力尽,浑身湿冷,但没人顾得上休息。缴获的资料和存储卡被连夜送去技术部门紧急处理和破解,沉船区域也被水上巡捕秘密标记,准备天亮后组织潜水打捞,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乔楚生和路垚回到巡捕房,换了干衣服,围着一壶滚烫的浓茶,梳理着混乱的思绪。白幼宁也赶了过来,带回了岸上调查的一些初步信息。
“那艘巴拿马籍货轮‘海鸥号’,登记信息是假的,真正的船东和航线都很模糊。海关那边没有它近期正规入港的记录,很可能是偷渡或者利用夜间非法停靠。”白幼宁快速说道,“码头工人提到的那几个卸货的‘跑船人’,特征和‘水鬼’、‘刀疤’吻合,但他们卸下的箱子具体是什么,运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康健人生会所那边呢?”路垚问,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有些沙哑。
“会所已经人去楼空,老板和主要员工在一周前就‘出国考察’了,走得干干净净。”白幼宁无奈道,“不过,我从一个曾经在那里做过清洁的阿姨那里打听到,会所后面有个不对外开放的小仓库,偶尔会有穿着白大褂、不像医生的人进出,搬一些冷藏箱。阿姨说,有一次她无意中瞥见,冷藏箱的标签上写着‘生物样本,低温保存’。”
线索再次中断,但指向越来越清晰:“黑鸦”通过会所筛选并获取特殊血型者的样本或信息,可能还进行初步处理;通过走私渠道输入设备、原料;在隐蔽的水上或陆上据点进行活体实验和改进武器;行动人员心狠手辣,且具备相当的反侦察和逃脱能力。
“他们的组织架构比我们想象的要严密和专业。”乔楚生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负责情报和资源获取的(会所、走私),有负责技术研发的(周文渊、龙华实验室、沉船实验室),有负责行动和安保的(‘水鬼’、‘刀疤’、‘灰鸽’),还有隐藏在幕后、提供资金和战略的‘老板’。而且,各部门之间很可能单线联系,互不知晓全貌。”
“这样就算我们打掉一个环节,也很难伤其根本。”路垚眉头紧锁,“就像这次,我们捣毁了龙华和吴淞口的据点,但他们的人跑了,核心数据可能已经转移,新的据点随时可能建立。”
“所以,关键在于找到那个‘老板’,或者切断他们最关键、最难以替代的资源链。”乔楚生目光锐利,“稀有血型者是他们目前实验的关键,但这类人太稀少,且分散,寻找和控制成本很高。他们更依赖的,可能是那些先进的设备、特殊的化学原料,以及……境外技术支援。查资金流向,查境外可疑组织与上海的联系,查那些受管制化学品和生物制剂的走私渠道!”
正说着,值班巡捕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探长,外面有人想见您。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乔楚生挑眉,“叫什么名字?”
“他不肯说,只给了这个。”巡捕递过来一枚小小的、陈旧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只抽象的、展翅的鹰。
看到这枚徽章,乔楚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混合着惊讶、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接过徽章,握在手心,徽章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带他去我办公室旁边的会客室。我马上过去。”乔楚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绷。
路垚和白幼宁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那枚徽章代表什么?什么样的“故人”会让乔楚生露出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