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遇害,像一颗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巡捕房内部炸开。恐惧、猜疑、愤怒……各种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尽管高层极力压下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关于“黑鸦”组织残忍报复、内部有鬼的流言蜚语开始悄悄流传。
乔楚生的办公室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气氛压抑。路垚、白幼宁、阿升都在。桌上摊着法医案的现场照片和报告,那用血画成的滴血乌鸦图案,触目惊心。
“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办公室门锁完好,窗户从内反锁,没有强行闯入痕迹。初步尸检未发现外伤、中毒或窒息迹象,心脏骤停原因不明。现场除了死者本人的指纹和血迹,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痕迹。血乌鸦图案经鉴定,是用死者自己的血画的,但笔触……很怪异,不像是正常人慌乱或濒死状态下能画出来的。”乔楚生声音低沉,逐条分析着有限的线索。
“没有闯入痕迹,难道是熟人作案?或者……内部的人?”白幼宁声音发颤。
“不排除。法医接触过‘黑鸦’相关物证,可能无意中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被灭口。”路垚眉头紧锁,“但死因太蹊跷了。急性心脏衰竭?一个健康的中年人,无征兆猝死?会不会是……某种我们检测不出来的毒药,或者……生物手段?”
他想起了“V-5”和那些未知的毒素。如果是“黑鸦”下手,他们完全有能力使用非常规手段。
乔楚生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现在起,所有参与‘黑鸦’案调查的人员,必须两人以上同行,不得单独行动。加强巡捕房内部安保,特别是证物室和法医鉴定科。所有接触过相关证物的人,重新登记备案,接受问询。”
他看向阿升:“阿升,你带人秘密调查昨晚值班人员、法医的社会关系,以及最近有没有异常接触。记住,低调,暗中进行。”
“是!”
“路垚,”乔楚生又转向他,“我需要你再仔细研究一下所有从‘黑鸦’据点缴获的药品、试剂、记录,特别是那些未明确用途的。法医的死,可能和某种我们未知的毒素有关。另外,林婉清那边,等她情况稳定,尽快详细询问,她在龙华老宅经历了什么,见过哪些人,特别是那个‘脸上有疤’的。”
“明白。”路垚点头,他知道时间紧迫。
“幼宁,”乔楚生最后看向白幼宁,“舆论方面,尽量控制。同时,利用你的渠道,留意市面上有没有关于‘稀有血型’、‘RH-null’的异常收购或打听消息,以及……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失踪案,尤其是年轻女性。”
白幼宁重重点头:“好!”
众人分头行动。压力如山,但没人退缩。法医的遇害,非但没有吓倒他们,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斗志和愤怒。
路垚把自己关进了临时搭建的小实验室。暮色诊所、龙华老宅、码头仓库缴获的各种瓶瓶罐罐、纸张碎片、不明残留物……摊满了工作台。他戴上手套和口罩,利用有限的设备,开始逐一排查。
大部分物品已经做过基础检测,标签也模糊不清。他的重点放在那些“未明确用途”的样本上。其中一个从龙华老宅床下角落发现的、密封得很好的棕色小玻璃瓶引起了他的注意。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是不到半毫升的无色澄清液体,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路垚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进行简单的化学显色反应和生物测试(用带来的小白鼠血清)。反应很微弱,几乎看不出变化。他又尝试用不同波长的紫外线照射,在某个特定波长下,液体边缘出现了一圈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蓝绿色荧光。
这很不起眼,但路垚却心头一跳。
他记得在霍夫曼教授的手稿复印件某个角落,提到过某种“神经性导向剂”在特定紫外光下有类似的荧光特征,这种导向剂可以与某些生物碱结合,诱发目标生物特定器官(尤其是心脏和呼吸中枢)的急速衰竭,且代谢极快,死后很难检出。
难道法医是死于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