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坐实（2）

至于两人为何现在这儿，不得不说放学时候了——

张峰老大，走了！网吧新开副本，就等你了！

邵湛坐在座位上，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本不想去那种喧闹嘈杂的地方，可一想到自己现在顶着许盛的身份，只能压下不适，任由张峰半拉半拽地带出了校门。

网吧里乌烟瘴气，五六十台机器亮着刺眼的光。

除了少数放学来消遣的学生，大多是一边打游戏一边吞云吐雾的社会青年，叫喊声、骂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太阳穴发疼。

没过多久，门口就冲进来五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清一色的黄毛，脖子上挂着花哨的银链，气势汹汹地往角落扫，一眼就锁定了“许盛”

黄毛小弟1号老大，就是他！

黄毛老大确定是他？

黄毛小弟1号没错！就是他那天唬我们！穿着这件带涂鸦的黑衣服！

许盛（邵湛）……

邵湛坐在许盛常用的靠窗角落，眉峰微冷。自己随手拿的衣服，没想到让人找上了。

黄毛老大你出来！

他没理会那群人的叫嚣，只松开鼠标，拿起手机给许盛发消息。

许盛（邵湛）滚过来，我在网吧，有黄头发的找你…三分钟不到，后果自负。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音。邵湛心里微微沉了沉。他并不怕眼前这几个人，只是厌烦这种无端被牵扯进麻烦里的感觉。

黄毛老大怎么，不敢出去？

他想起和许盛还交流下彼此习惯，他说自己偶尔会和张峰来网吧，甚至还详细讲了游戏英雄的打法，却半个字都没提过，他在网吧还有“仇家”。

许盛（邵湛）……

而另一边，许盛正被困在班主任办公室，听孟国伟对着“邵湛”疯狂数落“许盛”的不是。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这个许盛，作业不交，课也不听，到底想不想高考！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我给他妈妈打电话，她居然只问有没有闹事，一点都不关心学习！邵湛啊，你多帮帮他。

许盛站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自在。顶着邵湛的脸听老师骂自己，这种诡异的体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邵湛（许盛）知道了，老师。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从办公室脱身，走廊早已空无一人。许盛靠在楼梯口吹风，这才掏出手机，看到邵湛发来的消息，脸色瞬间变了。

邵湛（许盛）黄毛？遭了！肯定是那群人！

他心脏猛地一紧，收好手机就往网吧的方向疯跑。

邵湛看着“唬人”，但这人估计不会打架！要是真出了事，他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邵湛（许盛）千万不要有事啊！

网吧里，气氛已经剑拔弩张。张峰撸起袖子，一副要护着兄弟的架势。

邵湛冷眼扫过，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关掉了电脑。

许盛（邵湛）你们在这儿待着。

张峰啊？待着干嘛？

许盛（邵湛）打游戏。

话音落下，邵湛径直推门走了出去。身姿挺拔，神色冷淡，明明是以一敌五，却半点慌乱都没有。

张峰在里面坐立难安，越想越担心，最后抄起角落里一把秃了的扫帚，大喊着冲了出去。

张峰放开我兄弟！

可门口的画面，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五个黄毛蜷缩在地上呻吟……

“许盛”则靠在那儿，手搭在腿上，身上没什么打斗痕迹，只有嘴角被划破了一点皮。光影打在他脸上，把那双眼尾略微上扬的眼睛衬得没什么温度。

真·一挑五。

许盛来之前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看到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或者邵湛已经找机会溜走。唯独没想过这一种。邵湛真的一打五，把人全撂了

张峰也懵了。

张峰这么…这么快？就打完了？

张峰想了想看来传闻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张峰听见身后动静，更懵了。

张峰学神…你也来网吧？

许盛顾不上理他，直接问邵湛。

邵湛（许盛）你没事吧？

邵湛（许盛）有伤没？我看看…

邵湛抬眼，看向眼前气喘吁吁、头发凌乱的人。明明比约定的三分钟晚了不少，可看着他满脸急切的样子，心里那点不满，竟悄无声息地散了。

许盛（邵湛）你来得可以再慢点。

邵湛（许盛）老孟留我，我一看到消息就跑来了。对不起……

张峰站在一旁，彻底看傻了。一向水火不容的校霸和学霸，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了？

告别了还在懵圈的张峰，许盛决定带邵湛去治疗下伤口。

邵湛（许盛）我先带你去买药。

许盛没再多解释，拉着邵湛就往熟悉的便利店走。

等到了地方，许盛带人坐好，去买药。邵湛抬手擦了擦嘴角。

许盛（邵湛）用不到。

他更想先搞清楚网吧那帮人怎么回事，伸手去抓许盛校服衣领，把人逮回来。

许盛（邵湛）先解释。那帮人，都谁，来干什么的？

邵湛（许盛）对你来说用不到，对我来说可不一样。这张脸是我的，留了疤我找谁说理去？

许盛（邵湛）……

等到许盛拿回东西后，那人还坐在那里，看着手机。

许盛把东西放桌上，拧开碘伏瓶盖，抽出一根棉签，然后捏着邵湛的下巴强迫他抬头，这么近的距离对着自己的脸，感觉挺奇怪的。但许盛动作很轻，一边涂一边说着话。

邵湛（许盛）可能会有点疼，我尽量轻点。

邵湛想说真用不着。但嘴角传来的刺痛和凉意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垂着眼，看着面前这张自己的脸。

这人跑过来的时候喘成那样，明显是一路狂奔。涂药的时候又这么小心，生怕弄疼他。

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而且那二十页字帖，他说练就练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邵湛忽然觉得，许盛这个人，好像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桀骜不驯、无法无天。至少在他面前，还挺……听话的。

邵湛（许盛）今天这事儿，我也没想到那群人会找过来！

许盛（邵湛）继续说。

许盛简略讲了那天的事——就是随口唬了他们几句，什么“道上赫赫有名x哥”“七进七出少管所”之类的，全是瞎扯。

许盛（邵湛）你还七进七出少管所？

许盛摸摸鼻子，有点羞耻。

邵湛（许盛）我瞎说的。

邵湛看着他，忽然问。

许盛（邵湛）你在道上还有什么故事？

邵湛（许盛）没了没了。

他把棉签扔了，把药装好，往邵湛面前一推。

邵湛（许盛）记住了，一天三次，记得涂。

许盛（邵湛）…嗯。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殊不知刚刚两人涂药的那幕早被人看见了眼里。推开门的时候，晚风吹过来，还带着股热气。

许盛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了邵湛一眼。

邵湛（许盛）今天的事，谢了。

邵湛脚步顿了一下。

许盛（邵湛）不用。

许盛笑了一下。

邵湛（许盛）嗯……

邵湛也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等到两人一起回到寝室楼，邵湛开门时对许盛说的话却让许盛表情一僵。

许盛（邵湛）字帖，二十页。

邵湛（许盛）知道了……

他关上门，看着那袋字帖，叹了口气…但今晚的二十页，他还是老老实实写了。一笔一划，比昨天还认真。

第二天——许盛依旧以“邵湛”的身份进教室上早自习。不出三分钟，就听见前排同学在补作业的时候讨论昨天“校霸一挑五”的事。

邵湛（许盛）……

许盛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现在算是被邵湛彻底把这个传闻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