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忍辱负重

许盛与邵湛两人在班级讨论声中换了位置。等到第二天一早，语文课准时开始，孟国伟抱着课本走上讲台，语气一贯地严肃认真。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这节课先把上次的古诗词讲完，后面我准备了几道鉴赏题，时间够的话就一起练掉。

对骨子里还是许盛的人来说，这种全是理论、半点趣味没有的课，简直是顶级折磨。他强撑着眼皮听了没十分钟，思绪就开始飘远，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直接栽在桌上。

“咚。”

旁边轻轻一声敲桌，邵湛侧过头，眼神清淡地提醒。

许盛（邵湛）听课，记笔记！

许盛被惊得一激灵，睁开眼就不爽…凭什么就他一个人遭罪。他摸出手机往邵湛面前一递，理直气壮。

邵湛（许盛）别愣着，睡觉、打游戏，二选一。

邵湛懒得跟他扯，指尖解锁屏幕。没先点开游戏，目光先顿在壁纸那张手绘上——一看就不是网上随便找的图。

许盛（邵湛）这是他画的？

邵湛（许盛）什么？

许盛（邵湛）没什么。

许盛见他这样，转着笔嗤笑一声。

邵湛（许盛）学神玩过儿游戏没？要不要我带带你。

许盛（邵湛）坐好，听你的课。

邵湛把手机划到游戏界面，孟国伟在讲台上讲得投入，这边游戏刚开局，消息就炸了进来。

【狂峰浪蝶】：老大，你真跟邵湛坐同桌了？

【狂峰浪蝶】：你不是最烦他吗？

【狂峰浪蝶】：你之前还跟我说…

邵湛指尖一顿。许盛余光瞥见，心里咯噔一下。

邵湛（许盛）他叫张峰，你别理他，回个哦就行。

许盛压低声音说着话，邵湛没说话，安静地把屏幕转了过去。许盛凑过去一看，一长串成语整整齐齐———道貌岸然、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禽兽不如。

邵湛（许盛）不…别信，这是他乱说的！

邵湛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许盛（邵湛）语文考得不怎么样，成语倒是用的挺会。

许盛默默闭嘴，乖乖转回头听讲。没一会儿，随堂小卷发了下来。许盛还真没把语文课放眼里，提笔就写。

写了后，就被旁边两个字泼了冷水。

许盛（邵湛）错了！

邵湛（许盛）哪儿错了？

许盛（邵湛）你应该问哪题对了。

邵湛（许盛）不是…你自己一边玩儿游戏还能一边写题？这就是学霸的能力？

许盛这时真切感受到了学霸的“恐怖之处”，不禁发出感慨。但错了还得改，题依旧得写。

许盛（邵湛）……

没办法，只能乖乖听着邵湛一句一句念，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勉强把卷子填完。

眼看就要下课，孟国伟忽然拍了拍手。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来不及细讲了，邵湛，把你卷子拿上来，投给大家对着改。

许盛浑身血液都快凉了…他那笔狂草字一投出来，灵魂互换这件事可以直接原地官宣。

孟国伟已经笑着走下来伸手要拿卷子。许盛手按在纸上，死死按住，脑子里疯狂炸烟花，情急之下一拍桌子站起来。

邵湛（许盛）老师！

全班一静。

邵湛（许盛）标准答案再好，也不能只看一份。

邵湛（许盛）大家错题不一样，更应该练自己薄弱的地方。

许盛语速飞快，脑子转得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快。他深吸一口气，甩出终极挡箭牌。

邵湛（许盛）高志博之前就跟我说，他也想上台展示自己的卷子，学习不就是要多鼓励吗？

旁边人都有点傻眼了，毕竟之前也是用的邵湛的试卷，但邵湛没拒绝过，这次怎么……

齐嘉豪哥…我怎么感觉邵湛怪怪的？

方好嗯……

两人的话在旁边的窃窃私语中显得微不足道，不一会儿孟国伟好像反应了过来。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说的太对了，邵湛！

七班班主任——孟国伟既然这样，那高志博，这节就用你的吧，来！

七班——高志博……

无辜被点名的高志博整个人都懵了，许盛悄悄松了口气，后背一层薄汗。旁边邵湛看他一眼……

许盛（邵湛）你真能编。

邵湛（许盛）小意思小意思。

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节课，等到一整天熬下来，许盛感觉自己已经累的不行不行了。

没躺几分钟，门被敲了两下。邵湛站在门口，伸手递过一个袋子。

许盛（邵湛）从今天开始，每天二十页，明天我检查。

许盛一拎，沉甸甸的。低头一看，一整袋字帖，从入门到进阶，从笔画到整篇，应有尽有，连笔都给他备好了

邵湛（许盛）你有病吧？我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许盛（邵湛）不关我事。

邵湛语气平静，杀伤力却极强。

许盛（邵湛）你写的字，丢的是我的脸。

许盛（邵湛）也不知道谁说人设不能崩…

许盛（邵湛）明天要是再敢乱写，我就用我自己笔迹写字了。

潜台词很明显：你不练，我就亲自上阵，让所有人都看出来许盛突飞猛进。

许盛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他最后只能憋屈地应下，咬牙切齿。

邵湛（许盛）我写…

等邵湛要走时，他拉住那人，开始讨价还价。

邵湛（许盛）少写点？二十页也太多了…

邵湛看着他，没说话，许盛继续睁眼说瞎话。

邵湛（许盛）万事开头难，什么事都不能一蹴而就。这个道理你应该懂，相信你对待同学不会那么无情——

许盛（邵湛）我道貌岸然、丧尽天良、灭绝人性…

说着邵湛顿了顿，又接着说。

许盛（邵湛）哦，还有一个词，禽兽不如。

邵湛（许盛）……

等许盛松开手。邵湛转身就走，许盛盯着字帖，人生第一次对“字帖”这个东西产生了阴影。

邵湛（许盛）造孽啊！

手机在旁边震了震，是齐嘉豪的消息弹了进来。

#齐嘉豪许盛…你现在有空吗？

#齐嘉豪你教我的那些基础线条练习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做什么？

许盛看着那行字，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迷茫又冒了出来。冬令营之间的日子，想到之前齐嘉豪帮他找回了笔，，这几天的相处……

他回了几句，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

邵湛（许盛）问你个事。

#齐嘉豪？

邵湛（许盛）如果有一天，你醒过来，发现自己在别人身体里，你会怎么办？

那边安静了很久，齐嘉豪显然被问懵了。

#齐嘉豪啊？

#齐嘉豪什么意思？自己在…别人身体里？

齐嘉豪今天还看见这人一边玩儿手机一边写题，简直两不误…莫非受什么刺激了？

#齐嘉豪不可能吧……

许盛盯着那行字，无声笑了一下。应付了几句后，也不再看手机了。

邵湛（许盛）也是，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

那时齐嘉豪的样子估计是被邵湛吓到了，也没察觉出来什么。

邵湛（许盛）算了，问谁都没用。

邵湛（许盛）还是自己想办法喽。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许盛握着笔，在纸上一遍一遍写下最规矩、最陌生的字。

他不知道这荒唐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要开始忍辱负重的练字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