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条再熟悉不过的老巷子,老式居民楼挨挨挤挤,墙皮翻新过好几回,却依旧藏不住岁月沉淀下来的旧痕迹。
道路两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将傍晚的天光剪得细碎,燥热的蝉鸣混着晚风,笼罩着整条街道。
许盛啦啦啦啦~
他沿着巷子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他停在一间废弃的旧仓库前。铁门锈迹斑斑,看不出当年是用来存放什么的,只透着一股被人遗忘的冷清。
许盛抬手,从衣领内侧摸出一条细黑绳,底端挂着一把铜黄色的旧钥匙。
他平日里打扮惹眼,唯独这串钥匙藏得低调,几乎没人留意过。
他握紧门把手固定住铁门,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安静,锈迹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
许盛还是这里能让我感觉到放松……
这间小仓库不过二十多平米,地上散落着好几个空油漆桶,房梁横纵交错,显得有些杂乱。可与这破败格格不入的是,仓库正中央,稳稳立着一架画架。
没有专用的画凳,只有一个半人高的旧纸箱权当座位。两侧堆着厚厚一沓画纸,墙上贴着几张从教材上撕下来的参考画,纸箱旁还散着几张素描稿。最上面那张画着石膏像小卫,线条利落干净,明暗光影处理得极具冲击力。
他关好门,快步走到画架前,借着天窗透下来的最后一点微光,在旧纸箱上坐下。
许盛这次没有掉。
许盛掏出自己买的笔,如果齐嘉豪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许盛手里拿的就是他帮忙找回来的那盒铅笔。
一条腿曲起,脚尖抵在画架底端的横杠上,目光落在空白的画纸上,过了会儿,他才拿起新笔在纸上涂画起来。
等天窗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许盛才猛地回过神,一脚蹬着地面站起身。他把钥匙塞回衣领,转身走出仓库。
许盛完蛋!
公交车班次稀少,一来一回,等他再次赶回学校,已经到了闭校时间。
换做以前,翻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可经过这两天,他现在对翻墙这事儿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更奇怪的是,右眼毫无预兆地开始疯狂跳动。
许盛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老天爷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吧?
许盛我这么一个21世纪好青年…
他手脚利落地翻上围墙,屈膝蹲稳,目光往下一扫——那道熟悉的校服身影,就站在树下。
许盛老天爷…你踏马就是在玩儿我!
老天爷是真的闲得慌。
许盛顿了一秒,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许盛我说邵大学霸,你这么闲的吗?专门蹲人?
许盛不知道的以为你看上了我,对我念念不忘呢…
邵湛什么意思?
许盛紧~追~不~舍!
邵湛受班主任所托暂代纪律委员,可还没无聊到天天蹲人。况且,他觉得他也不会喜欢这么一个人。他只是恰好路过,淡淡开口。
邵湛你想多了,我没那么闲。
不闲是不闲,但撞见了,就不能放任不管。邵湛抬眸看他。
邵湛下来!
下去,就意味着三千五百字检讨跑不了。
许盛正想试着跟他商量两句,可身体比脑子快,刚才起跳的力道没收住,脚下猛地一滑——
邵湛刚走到墙下,眼前忽然掠过一片白色。许盛的校服被晚风掀起,像一只失控的飞鸟,根本挣脱不开地心引力,正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坠下。
许盛小心!
“轰——!”
就在这一刻,天色骤变,狂风骤起,一道惊雷凭空炸响。闪电划破暗沉的夜空,整片天际,都在电光中忽明忽暗。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意识瞬间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