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碎的窗

深夜，林知夏对着剧本发呆。

突然间一声脆响，他猛地抬头，看见客厅的窗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刚碰到玻璃，就听见“哗啦”一声，裂纹彻底炸开，细小的碎片簌簌往下掉。

林知夏慌忙后退，后背撞到茶几，膝盖磕在桌角，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离沈照临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砸玻璃了。”

林知夏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冰凉。

网络上的谩骂他还能忍着，可当恶意穿透屏幕，砸进他赖以藏身的公寓时，那股寒意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蹲在地上，看着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呼吸都要花尽力气。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早早的来到工作室。

内勤阿姨把录音棚的空调开得很足，林知夏却觉得指尖发凉。

他用创可贴草草包了伤口，白色的胶布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被他藏在手心，尽量不让人看见。

十点钟，《雾中回响》的最终录音进入倒计时，所有人都绷着弦。

沈照临坐在对面的麦克风前，翻剧本的动作很轻，目光偶尔扫过来，总让林知夏慌得闪开视线。

他不敢多想昨晚的事——碎裂的玻璃，威胁的短信，还有指尖那道至今隐隐作痛的伤口，都像秘密一样被他藏在袖口。

轮到两人对最后一场对手戏时，林知夏的声音有点发紧。

剧本里，回音握住雾川的手，说“我不怕”，他抬手做动作时，手指不小心蹭到麦克风线，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照临的目光瞬间落在他手上。

“停。”他按下暂停键，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手怎么了？”

林知夏慌忙把手背到身后，指尖蜷起，挡住那片刺眼的白：“没、没事，不小心被纸划破了。”

沈照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浅褐色的眸子里像蒙了层雾，看得林知夏心里发慌。

录音棚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导演识趣地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你们先对，我去看看后期。”

门关上的瞬间，沈照临站起身，径直走到林知夏面前，没等他反应，就抓住了他藏在身后的手。

创可贴已经被冷汗浸得发皱，边缘微微翘起，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痕。

沈照临的指尖碰到胶布时，动作猛地一顿，像是被烫到似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纸划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知夏的喉结滚了滚，不敢看他的眼睛：“嗯……”

“林知夏。”沈照临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却很轻，像怕弄疼他，“看着我。”

他被迫抬头，撞进对方的视线里。沈照临的眉头拧得很紧，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还有点近乎失望的懊恼。

“告诉我，怎么回事？”

那些被他刻意隐瞒的委屈，那些强撑着的坚强，在这句话面前瞬间崩塌。

林知夏的眼眶忽然红了，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嘴硬：“真的没事，窗玻璃碎了而已，我已经收拾好了……”

“收拾的时候割伤了手？”沈照临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创可贴的边缘，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像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伪装都泄了气。

“有人砸了你家的窗，报警了吗？”

林知夏摇头，“报警有什么用？工作室都说了我们是同事，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我不想……给警察添麻烦，也不想给您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