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非议

第四次对戏，沈照临终于按剧本念了台词。

林知夏逼着自己不去看他，声音里的惊惶恰到好处，连导演都点头：“这遍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录音棚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剧本翻动的轻响。

林知夏低着头，假装整理台词，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沈照临拿起水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句“我护你”还在耳边盘旋，像雾里的回响，明明灭灭。

林知夏握紧剧本，他宁愿相信那是沈照临为了帮他入戏故意设计的桥段，也不敢去触碰那层可能存在的、名为“喜欢”的薄冰。

毕竟，雾里的东西，看得越清，摔得越疼。

对戏结束时，沈照临先走了。

林知夏收拾东西时，发现对方的笔记本落在了椅子上。

他走过去想收好，却看见翻开的那页写着“雾川”的台词，旁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此处需带私心，让回音信，也让他信。”

林知夏慌忙合上笔记本，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慌乱的心情。

到底要他信什么？信雾川的守护，还是信……沈照临的心意？

他抱着笔记本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走进了那片雾里，看不清方向，也摸不透人心。

就在这个阶段，林知夏的微博评论区炸开了锅。

起初只是零星的质疑，说他资历太浅配不上大IP，很快就演变成更尖锐的嘲讽。

沈照临的唯粉顺着网线找到他早期的试音片段。

那是他刚入行时录的一段古风剧，声音发紧，情感处理生涩，连最基本的气口都没找对。

“这水平也能跟沈老师搭戏？资本喂饭也太明显了吧。”

“对比沈老师的神级台词，这简直是小学生朗诵。”

“心疼我家照临，被迫带新人，不知道要被拖累成什么样。”

林知夏躲在茶水间，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指尖划着屏幕，每一条评论都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手机屏幕映出他泛红的眼眶，他咬着下唇，努力把喉咙里的哽咽咽回去。

那些片段确实糟糕，连他自己都不忍卒睹，可被这样当众拎出来嘲讽，心脏还是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茶水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他慌忙按灭屏幕，假装在看手机壳。

沈照临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马克杯，看到他时脚步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没水了？”沈照临走到饮水机前，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知夏摇摇头，指尖在手机背面反复摩挲，没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沈照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探究，却又没追问。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饮水机烧水的嗡鸣。

林知夏的心跳得飞快，怕他提起网上的流言，更怕他像那些评论说的一样，觉得和自己合作是种拖累。

沈照临接满一杯温水，转身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知夏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点开的界面，是沈照临个人超话，那里也飘着条高亮的攻击评论，配图正是他那段青涩的试音片段。

沈照临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拇指按在那条评论上，几秒后，界面跳转，那条评论消失了。

他没停，又翻了几页，但凡涉及攻击林知夏的帖子，都被一一删除，动作干脆得像在处理无关紧要的垃圾。

“我只能删除我这里的，你也可以删，也可以不理。”

沈照临收起手机，把温水递给他，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

“网上的东西，别太在意。”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带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刚入行时的试音，我听过。”

林知夏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