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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心痕

光明神今天也在好好追妻

云曼辞,在沈栖德那声如同惊雷、又似魅惑魔咒般的诘问——“你对我,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吗?”——之下,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倒流,金眸圆睁,如同被最锋利的剑钉穿了心脏,钉在了那滚烫而羞耻的十字架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而灼人,带着那独特的、清冽的冷香,如同毒药般钻进他的鼻腔,缠绕上他混乱的神魂。他能看到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最深的旋涡,倒映着他自己震惊、羞窘、无措到近乎狼狈的脸,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探究,是逼人的锐利,甚至……隐隐有一丝他不敢、也不愿去深究的、近乎期待的东西。

期待什么?

期待他说“有”吗?

期待他承认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那些午夜梦回的纠缠,那些被强行压抑、却在对方每一次靠近、每一个眼神、每一寸肌肤的触碰下,疯狂滋长的、禁忌的念头吗?

不!

不可以!

他是光明领袖!是神界的希望与未来!他的身上,肩负着亿万生灵的信仰,承担着维护秩序、净化黑暗的职责!他怎么能……怎么可以对一个魔头,对他的宿敌,产生那种……那种令人不齿的、龌龊的心思?!

昨夜的同床共枕,今晨的宽衣束发,那些不由自主的凝视,那些狂乱失控的心跳……都是错的!是魔障!是对方精心设计、用来瓦解他心防、羞辱他、打击神界的卑劣手段!他不能中计!绝不能!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恐惧、羞愤、以及对自己“软弱”的强烈自我厌弃的洪流,猛地冲垮了云曼辞那摇摇欲坠的理智防线。他不能承认!必须斩断!必须用最冷酷、最决绝的方式,将这一切拉回“正轨”!

于是,在沈栖德那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灼热目光的逼视下,在胸腔里那颗几乎要炸裂的心脏的疯狂擂动中,云曼辞猛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后退了一大步,踉跄着,几乎要撞到身后的床柱。他猛地别开了脸,不再看那双让他心慌意乱的蓝眸,目光死死地盯在光洁冰冷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他唯一的救赎。

然后,他听到自己冰冷、僵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寝殿中,斩钉截铁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凝滞的空气里,也砸在他自己那颗骤然揪紧、刺痛的心脏上:

“没有。”

他说。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强撑的、斩金截铁般的决绝。

“我对你,从未有过任何……超出立场、超出职责之外的意思。”

他强迫自己说得更清楚,更冷酷,仿佛这样就能抹杀心底那疯狂叫嚣的悸动,就能将刚才那暧昧旖旎的一切,都归咎于对方的“阴谋”和自己的“一时不察”。

“昨晚收留你,是看在你受伤、又因公事的份上,是身为主人、也是身为领袖的基本道义。”

“今早给你衣物,帮你束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你仪容不整,有损……体面。”

“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这口气,将心中所有翻腾的、不合时宜的情绪,连同那近在咫尺的、令人心乱的气息,一同狠狠压下去。然后,他重新抬起眼,强迫自己迎上沈栖德的目光。只是这一次,那双金眸中,所有的慌乱、羞窘、悸动,都被他强行用一层厚厚的、坚冰般的冷漠所覆盖,只剩下属于光明领袖的、不容侵犯的威严与疏离。

“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臆测,和……无谓的试探罢了。”

“魔尊陛下,”他甚至用上了疏离的敬称,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我之间,只有神魔对立,只有阵营之别,只有……你死我活的可能。其他的,绝无可能。”

“昨夜种种,今日种种,皆是意外,亦是终点。请阁下,自重。”

说完最后两个字,云曼辞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胸膛微微起伏,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冰冷的神剑,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光。他不再看沈栖德,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或许是暴怒的嘲讽,或许是讥诮的反击,或许是……拂袖而去。

然而,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没有发生。

寝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死寂,比刚才的对峙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仿佛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空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离,只留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凝固的沉重。

云曼辞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和那沉重到仿佛要停止的心跳。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这异常的寂静,让他心中那强撑的冰冷,裂开了一丝缝隙,一丝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钻了进来。

他终于,忍不住,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沈栖德。

然后,他看到了。

沈栖德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微微仰头、逼问他的姿势。只是,那张总是带着讥诮、慵懒、或狡黠神情的俊美脸庞,此刻,却是一片空白的、茫然的、甚至……灰败的。

那双湛蓝的、仿佛能倒映星辉的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变得空洞,无神,如同两口干涸的寒潭,静静地、直勾勾地,望着他,却又仿佛穿过了他,望向了某个虚无的、遥远的地方。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试探和期待的笑意,也没有了被拒绝后应有的愤怒或讥讽。只有一片死寂的、了无生气的苍白。那苍白,甚至比他受伤失血时,更加触目惊心。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的、精美却冰冷的玉雕。

云曼辞的心,在那一刻,狠狠地揪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尖锐的恐慌,如同冰锥,猛地刺穿了他强装的冷漠外壳。他想开口,想说些什么,哪怕只是质问,只是催促……但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曼达利尔被这诡异的死寂和梅里德那空洞的眼神,弄得心神不宁、几乎要忍不住上前一步时——

沈栖德,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般,低下了头。未束好的墨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的下颌线条。

然后,在云曼辞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沈栖德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随意地拂过。但云曼辞却清晰地看到,那只骨节分明、修长优美的手,在触碰到脸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颤抖的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力道。

紧接着,是肩膀。

沈栖德的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地耸动起来。那耸动起初很轻微,但很快,就变得明显,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要破体而出。

他依旧捂着脸,低着头,整个人蜷缩了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缩到最小,缩到一个谁也看不见、谁也触碰不到的角落。

然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呜咽般的抽气声,极其艰难地,从他那紧紧捂着脸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模糊,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云曼辞的心尖上!

他……他在……

哭?

这个认知,比刚才沈栖德那空洞的眼神,更让云曼辞感到魂飞魄散的震惊与恐慌!沈栖德?那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永远游刃有余的魔尊沈栖德……在哭?因为……他刚才那些冷酷的、违心的拒绝?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新的阴谋!是更加高明的伪装!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然而,那微微耸动的肩膀,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气声,那只死死捂住脸、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接受、却又无比真实的可能。

云曼辞感觉自己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冰冷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想上前,想拉开那只手,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

但脚步,却像是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冰碴,刺痛而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僵硬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总是光芒四射、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身影,在他面前,蜷缩成脆弱的一团,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云曼辞被这巨大的冲击和内心疯狂撕扯的痛苦,弄得几乎要崩溃之际——

沈栖德,忽然又动了。

他猛地、剧烈地甩了甩头,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堪重负的东西。那只捂住脸的手,狠狠地擦过脸颊,然后,用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死死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不再颤抖,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再次暴露在晨光下时——

云曼辞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捏碎!

那张脸上,没有了泪水(或许被他狠狠擦去了),也没有了刚才那种空洞的灰败。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近乎毁灭的平静。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如同冻结了万载的寒冰,幽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一种云曼辞从未见过的、可怕的、暴戾的、却又死寂的黑色风暴。

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病态的苍白,唇色却鲜艳得妖异,仿佛刚刚饮过血。额角和鬓边,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冷汗。

他看着云曼辞,目光平静得可怕,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将一切都吞噬、湮灭的深渊。

然后,在云曼辞惊骇欲绝的、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沈栖德忽然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手,伸向了自己左肩——那里,是昨夜云曼辞亲自为他处理、包扎的伤口,缠着洁白的、带有净化神纹的绷带。

他的动作,缓慢,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绷带的边缘。

然后——

在云曼辞骤然瞪大的、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的金眸倒影中——

沈栖德的指尖,猛地、狠狠地、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抠进了绷带与皮肉连接的缝隙!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手臂骤然发力,朝着斜下方,狠狠地、毫无留情地——

撕扯!

“嗤啦——!!!”

一声布料与皮肉分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响,骤然在死寂的寝殿中炸开!那声音是如此刺耳,如此清晰,仿佛直接撕裂了云曼辞的耳膜,撕裂了他的心脏!

洁白的、沾染了暗沉血渍和药膏的绷带,被他硬生生地、从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连皮带肉地、撕扯了下来!绷带末端,甚至还带着一丝新鲜的、暗金色的神血,和一点点模糊的、嫩红的皮肉组织!

伤口,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那道被混沌能量侵蚀过的狰狞伤口,原本在光明神力和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勉强收口,边缘呈现一种脆弱的粉红色。但此刻,被这粗暴的、毫无预兆的撕扯,伤口边缘的新肉被再次撕裂,鲜血如同泉涌般,汩汩地、疯狂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肩头,也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

云曼辞如同被最恐怖的梦魇扼住了喉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破碎的抽气!他目眦欲裂,金眸中瞬间充血,写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慌、痛苦,以及一种灭顶般的、迟来的悔恨!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沈栖德!你——!”云曼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痛。他下意识地、猛地向前冲了一步,伸手想要去按住那疯狂涌血的伤口,想要阻止他,想要……

然而,沈栖德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他甚至没有因为伤口被撕裂而皱一下眉头,没有发出任何痛呼。他只是微微地、偏了偏头,用那双死寂的、如同寒冰深渊般的蓝眸,平静地、漠然地,瞥了一眼自己肩头那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那眼神,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令人厌恶的垃圾。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沾满了自己鲜血的、冰冷的手。

指尖,还在滴着血。

他将那只手,举到了自己眼前,静静地、凝视着指尖那暗红的、温热的液体。晨光透过他染血的指尖,将那血色映照得妖异而刺目。

几息之后。

他忽然,低低地、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沙哑,空洞得令人心悸。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绪,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彻骨的寒意。

笑声未落。

沈栖德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蓝眸,最后一次,深深地、深深地,望进了云曼辞那双充满了震惊、恐慌、痛苦与未及说出口的千言万语的金色眼眸。

那一眼,复杂到了极致,也空洞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云曼辞此刻的每一分惊痛,每一寸慌乱,都刻进灵魂深处,又仿佛……只是在告别。

然后——

在云曼辞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

沈栖德的周身,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出了一股磅礴到极致、狂暴到毁灭的黑暗本源之力!

那力量是如此恐怖,如此暴戾,瞬间冲垮了寝殿内所有柔和的晨光与宁神的气息,将空气都扭曲、撕裂!地面上的玉石砖石,甚至因为这恐怖的能量威压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寝殿内所有精致的摆设,都在剧烈震颤!

然而,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却并未攻向近在咫尺的云曼辞。

它只是疯狂地、不计代价地,向内坍缩,凝聚在沈栖德的周身,形成了一个微小却极度不稳定的、漆黑如墨的空间漩涡!

漩涡中心,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深渊与归墟的气息!

是最高等级的、不计后果的、单向定点传送!目标——深渊魔宫!

“沈栖德!不要——!!”云曼辞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带着破碎的哭音和灭顶的恐慌,他不管不顾地,朝着那即将被漩涡吞噬的身影,疯狂地扑了过去!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留下他,想要……

但,太迟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栖德那染血的、月白衣袍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空间被强行撕裂的轰鸣,骤然响起!

那道漆黑的漩涡,猛地向内一缩,瞬间将沈栖德的身影,完全吞没!

紧接着,漩涡剧烈地扭曲、震荡,然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漆黑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连同那道染血的、月白的身影,一同……消失无踪。

只留下寝殿中央,那一滩触目惊心的、新鲜的、暗金色的神血,还在汩汩地流淌,无声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以及,那个僵立在原地,伸出的手还保持着徒劳的抓握姿势,金眸空洞地、失神地望着沈栖德消失的地方,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颤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年轻的光明领袖。

“沈……栖……德……”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呢喃,从云曼辞苍白的唇间,溢出。

然后,他猛地抬手,死死地、用力地,捂住了自己骤然传来剧痛的、左胸口的位置。

那里,心脏所在的地方。

仿佛……也被刚才那一下撕扯,连皮带肉地,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再也无法愈合的空洞。

窗外,雨后初晴的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入寝殿,照亮了那一地狼藉,和那个如同失去了一切的、孤独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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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开始虐了哦~而且阿德的反应这么过激是因为之前被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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