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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同样布置得一片大红,红烛高燃,红帐高挂,铺着大红锦缎的拔步床摆在房间中央
桌上摆着合卺酒,两个红瓷酒杯放在托盘
那丫鬟将她扶到床边,便躬身退了出去,房门在她身后重重合上,落了锁
房间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宋白清依旧坐在床边,身上的喜服沉重,头上的凤冠压得她脖颈发酸
盖头依旧盖在头上,遮挡着她的视线
可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的阴力,变得越来越浓郁,那股属于鬼王的气息,正从门外缓缓靠近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指尖死死攥着掌心的符纸,哪怕知道符纸已经失效,可这却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门的锁芯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开,房门缓缓推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身上的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
那股浓郁的阴力,瞬间将整个新房笼罩
他缓缓走到宋白清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宋白清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透过那层大红的盖头,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恶意,却带着一股让她浑身发冷的占有欲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却异常好看
那只手轻轻拂过她的盖头,指尖触到红绸的瞬间,盖头被缓缓掀开,露出了她那张苍白却清丽的脸庞
宋白清抬眼望去,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之中
眼前的男子,生得好看极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瓣的弧度温润,肌肤是宛若玉石的冷白
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慵懒,周身的气质温柔却冰冷,如同月下的寒松,清绝又孤高
他的容貌,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甚至比丁程鑫还要惊艳几分
那是一种极致的,带着几分妖异的美,让人一眼望去,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声音低沉而温润,如同玉石相击
他说
贺君凌“阿清,我终于,重新见到你了”
阿清
这两个字落进耳畔,轻得像一缕缠缠绵绵的阴风
却让宋白清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指尖攥着的符纸被冷汗浸得发潮,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抬眼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温柔的笑意揉着化不开的执着
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浓得化不开
宋白清“你是谁?”
宋白清的声音干涩发颤,却强撑着凝出一丝冷意,下颌绷得紧紧的
宋白清“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口中的阿清”
鬼王低低地笑了,笑声温润,却让整间新房的红烛猛地摇曳
烛火映得他冷白的脸颊忽明忽暗,眉梢眼角的妖异里,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他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珠花
微凉的触感擦过肌肤,宋白清下意识偏头躲避,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下颌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将她的脸重新扳回,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
贺君凌“你当然是我的阿清”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玉佩上,那枚家传的护身玉佩此刻黯淡无光,却让他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贺君凌“千年前是,千年后,也只能是”
贺君凌“我是贺君凌,你的阿凌”
贺君凌
这三个字砸进宋白清的脑海,没有惊雷乍响,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她的灵魂深处没有任何画面翻涌,没有所谓尘封的记忆,更没有什么跨越千年的悸动
只是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的疑惑更甚
眼前这人的气息,阴戾中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
贺君凌似是察觉到她的疏离,扣着她下颌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眼底的执念淡了几分,多了一丝隐晦的提醒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闻
贺君凌“阿清,所有的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你身边所发生的事,也不全是我布下的”
宋白清眉峰微挑,冷声追问
宋白清“什么意思?”
贺君凌“有些事,看似一目了然,实则藏着层层算计”
贺君凌的目光扫过新房的红绸喜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似是在暗示什么
贺君凌“你只看见眼前的腐尸女鬼,看见我这千年鬼王的名头,却没看见藏在暗处的人,没看见身边那些看似无害的面孔,未必真的值得信任”
他的话意有所指,像是在提醒她什么,可话里的信息太过模糊,让宋白清捉摸不透
她挣开他扣着下颌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眼底的漠然未曾褪去分毫
宋白清“我不管千年前与你有什么纠葛,也不管这局里藏着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宋白清,不是你口中的阿清”
宋白清“千年前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执念的,不过是一个早已消散的魂魄,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的话直白而冰冷,没有丝毫婉转,像是一把冷水,浇在贺君凌眼底的温柔之上
贺君凌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的阴寒之气悄然翻涌,红烛的烛火再次剧烈摇曳,房内的温度骤降
贺君凌“你说什么?”
贺君凌“她怎么会不存在?你就是她,千年前的昭阳公主,千年后的宋白清,从来都是一个人!”
宋白清“不过是魂魄转世,记忆全无,心性迥异,何来同一个人之说?”
宋白清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清醒的漠然
宋白清“贺君凌,千年前你与阿清的情分,与我宋白清无关,你与其执着于一个早已逝去的人,不如早点放下执念,别再为祸人间”
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割着贺君凌的心
他看着她眼底的疏离,看着她那副全然陌生的模样,周身的阴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漆黑的阴雾从他体内溢出,一点点笼罩住了整间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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