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郊区直播

宋白清盯着手机银行里三位数的余额，手指捏着手机，忍不住的发颤

窗外的晚风卷着城中村的油烟味飘进来，混着她胃里饿得发慌的咕噜声，格外催人心烦

手机弹窗又跳了出来，是张姐的夺命连环消息，字里行间都带着刀子

“宋白清，昨晚直播观看人数又没破千，这个月绩效扣两百，再这样下去，底薪都给你扣没，别忘了你还欠公司解约金呢”

解约金三个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宋白清心上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在电子厂流水线连轴转的打工人，每天十二小时对着零件，到手工资刚够房租和温饱，累得沾床就睡，连梦都是机械重复的流水线声响

那天厂门口有人发传单，说直播公司招新人，无门槛包培训，月入过万不是梦，大字报上的数字晃得她眼睛发花

她太穷了，穷到母亲打电话说老家弟弟学费凑不齐时，她只能攥着电话掉眼泪，连一句“我来想办法”都没底气说

所以当那个自称星娱传媒星探的人找到她，说只要签合同就能当主播，不用才艺不用颜值，只要肯播就有钱拿时，她几乎没犹豫，指尖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敢仔细看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直到签完字，张姐才把合同细则甩给她，语气轻佻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咱们公司包推广，你只管播，但是解约的话，得赔十万违约金，干不满两年，一分都不能少”

宋白清当时就懵了，她想反悔，可对方拿出合同说她已经签字画押，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不播就是违约，一样要赔钱

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没背景没学历，连律师都请不起，只能咬着牙接下这份所谓的工作

原以为只是随便播播日常就能混口饭吃，没想到公司根本不管她，不给脚本不给流量，只给她定了离谱的KPI：

每月直播时长不低于一百五十小时，单场观看人数破千，礼物收益够五百，三项不达标就扣钱，底薪从两千五扣到一千八，再扣绩效，这个月到手恐怕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试过播日常，对着镜头吃最便宜的泡面，说自己流水线的打工经历，没人看

试过跟着网上学唱流行歌，五音不全被弹幕骂得狗血淋头

试过播手工，捡别人扔的纸箱做小摆件，镜头前坐一下午，观看人数始终停留在两位数，礼物只有零星几个一毛钱的小心心

看着同批签进来的姑娘有人靠撒娇卖萌涨了粉，有人被公司推流成了小网红，宋白清只觉得心凉她性子闷，嘴不甜，不会讨好粉丝，更学不会那些扭捏作态的模样，日子一天天熬，钱没挣到，倒欠了一肚子委屈和那笔天价解约金

宋白清“真要疯了”

宋白清把手机扔到破旧的沙发上，捂着脸狠狠吸气，眼眶发酸，却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房租后天到期，房东已经催了两次，弟弟的学费还差三千，她翻遍了通讯录，能借钱的人寥寥无几，就算开口，谁又肯把钱借给一个没前途的小主播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姑娘面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怎么看都和“主播”两个字不沾边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当初要是没贪那虚无缥缈的月入过万，现在还在电子厂上班，虽然累，至少能安稳拿到工资，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活在扣钱和解约的恐惧里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是直播平台的开播提醒，张姐定的规矩，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必须开播，迟到一次扣五十

宋白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走过去，拿起那个公司发的旧手机，又扛起角落里的直播摄像杆

那是公司唯一给她配的设备，笨重又卡顿，镜头偶尔还会模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摄像杆顶端的镜头，迟迟没敢点开开播按钮

一想到开播后空荡荡的直播间，想到那些寥寥无几的弹幕，想到月底要被扣光的工资，她就觉得窒息

她甚至想过干脆违约算了，可十万解约金像座大山，压得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更何况十万

宋白清“罢了，播吧，总比坐着等死强”

宋白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刚要碰到开播键，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冰冷又机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财意愿，暴富抓鬼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宋白清猛地站起来，警惕地扫视着狭小的出租屋

宋白清“谁？谁在说话？”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窗外传来的车鸣声，没有任何人影

她心跳得飞快，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抬手拍了拍额头

宋白清“宋白清，你别吓自己”

系统.宿主无需惊慌，我是暴富抓鬼系统，存在于宿主意识中

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无比

系统.宿主是否想在最短时间内挣最多的钱？

挣钱？

这两个字瞬间抓住了宋白清的注意力，她愣了愣，随即皱紧眉头，眼神里满是戒备

城市套路多，她已经被骗过一次，签了那该死的合同，如今再听到这种天上掉馅饼的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宋白清“你是骗子？”

宋白清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防备

宋白清“我劝你别费心思了，我没钱，也不会再信这种鬼话”

前阵子她还刷到过新闻，有人冒充平台客服说她中奖，要她先交保证金，幸好她当时没钱，才没上当

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说能让她快速挣钱，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系统.宿主曾被骗签约，心存戒备属正常现象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系统.宿主原定今日下午两点开播，距离开播还有三十分钟，我给你一个任务，前往城郊废弃独栋别墅直播，无论直播收益多少，观看人数几何，任务结束后，立刻转账五万元到宿主账户

五万元！

可她转念一想，城郊废弃独栋别墅，那地方她有印象

上个月和同屋的女孩聊天，对方说过那栋房子，建在城郊半山腰，主人家早年举家搬迁，房子空了快十年

后来陆续有人想去探险，都说里面不对劲，闹鬼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久而久之，就成了无人敢靠近的禁地

宋白清“你说的是那栋闹鬼的房子？”

宋白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是纠结

宋白清“你让我去那里直播？”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听老人说过不少鬼神故事，虽不是深信不疑，可一想到要独自去那栋空了十年，传言闹鬼的房子，心里还是发怵

而且那地方偏僻，山路难走，她一个女孩子过去，万一出点事，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系统.正是

系统应声

系统.宿主放心，此次前往，对宿主百利无一害，不会危及宿主生命安全，五万元佣金，只要宿主抵达别墅开播满两小时，即可到账

宋白清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心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五万块，能解她眼下所有的困境

一边是阴森诡异的废弃别墅，还有未知的风险，以及她骨子里对鬼神之说的忌惮

她看向手机银行的余额，又想起房东催租的嘴脸，想起母亲电话里无奈的叹息，想起弟弟小心翼翼问“姐姐，学费有着落了吗”的声音，所有的犹豫都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

穷都不怕了，还怕什么闹鬼？

就算是真的有鬼，能比扣工资，欠解约金，连饭都吃不上更可怕吗？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这五万元，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是陷阱，她也只能往里跳

宋白清“我要怎么信你？”

宋白清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宋白清“万一我去了，你不给钱怎么办？万一我出事了，谁负责？”

系统.系统承诺具有法律效力，任务完成即刻到账，宿主可随时查看账户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系统.系统现将一千块保证金打至宿主账号，现在便可立即查看

宋白清半信半疑打开手机，一条入账短信就躺在信息录里

三个零的数字明晃晃，她眼睛瞬间亮了

系统.系统会为宿主提供基础安全保障，确保宿主此次行动无性命之忧，距离开播只剩二十五分钟，宿主需尽快出发

宋白清不再犹豫，转身抓起墙角的帆布包，里面塞了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是她平时用来削水果的，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防身工具

她扛起笨重的直播摄像杆，摄像杆顶端的镜头还带着灰尘，她用衣角擦了擦，又检查了一下手机电量，确保能支撑一下午的直播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心里默念

宋白清“宋白清，赌一把，赢了就能活下去，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城中村的巷子狭窄又拥挤，电动车穿梭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宋白清快步走出巷子，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城郊废弃别墅的地址时，司机师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几眼

“小姑娘，你去那地方干啥？那房子闹鬼，没人去的”

宋白清“我去拍点东西，工作”

宋白清随口扯了个理由，司机师傅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出租车驶出市区，一路往城郊开去，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树木取代，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颠簸着，宋白清紧紧抓着手里的摄像杆，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签合同那天，也是这样坐着车，满心欢喜地去公司，以为迎来了人生的转机，没想到却是万丈深渊

“小姑娘，到地方了，前面那栋就是”

司机师傅停下车，指了指不远处半山腰上的房子

“我就不往前开了，路不好走，你自己小心点，天黑前赶紧下来，这地方邪门得很”

宋白清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山里的风比市区冷得多，带着草木的腥气，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抬头望去，只见半山腰上立着一栋独栋别墅，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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