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系统·以杀证道

清虚子的拂尘卷着灵力直扑面门，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我仓促抬手格挡，臂膀被那股沉猛力道震得气血翻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脚下滑溜的溪石差点又把我摔进水里。

我死死攥着腰间依旧滚烫的骨哨，强行站稳。湿透的衣服下，魔气顺着毛孔漫出来，像揉碎的墨汁裹着寒气，缠得四肢发沉。右臂已经没了知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剧痛——骨头像被碾碎，又被烈火反复炙烤，经脉里的残力横冲直撞，像无数烧红的铁屑在剐肉。

岸上，清虚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死死盯着我那只挡过拂尘的右手——一丝精纯的黑色气流正缓缓散逸。

“果然……是混沌灵根的气息……”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掉。

混沌灵根？原主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这四个字。

“师尊，这魔女有古怪！”年轻修士持剑横胸，眼神里的愤怒已经被惊疑取代——我刚才爆发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强弩之末”的预估。

清虚子拂尘一摆，敛去贪婪，又摆出那副假仁假义的模样，声音却冷得扎人：“诸位小心，此獠魔功诡异，垂死反扑更凶，结伏魔阵，莫给她半分喘息！”

蓝光光网再次成型，这一次，他们的动作多了几分凝重。光网缓缓压下，禁锢之力裹得我胸腔发闷，连呼吸都要拼尽全力。

又要走到绝路了吗？

冰冷的溪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却压不住经脉里的灼痛。原主的记忆翻涌——被追杀的绝望，被同门背叛的刺骨，还有那场吞掉合欢宗的大火，和我此刻濒死的感受缠在一起，堵得心口发紧。

不甘心。

凭什么我要为素未谋面的原主偿命？凭什么这些披着正道外衣的人，可以随意定夺他人生死？

如果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的规矩……

如果杀戮才能换得一线生机……

那就——杀！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炸开的瞬间，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卡顿着响起：

【反派逆袭系统，绑定成功。】

紧接着，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力量从眉心涌出，流遍四肢百骸。狂暴的魔气被强行捋顺，破碎的经脉被临时粘牢，右臂的剧痛也轻了大半。

【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彻底治愈。】

【核心规则：击杀对宿主怀有明确恶意的目标，可获取恶名值，用于兑换技能、提升修为、修复伤势等。】

一连串提示音落定，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浮现在意识里——状态栏、未解锁图标、醒目的红色数字「恶名值：0」。

系统是真的，而它的核心，是杀戮。

我站在齐踝深的溪水中，感受着体内那股带着交易意味的力量，心里五味杂陈。就像溺水时，有人递来一把染血的刀，告诉我：想呼吸，就得砍翻身边所有人。

岸上，清虚子显然察觉到我气息的变化——虽依旧微弱，却不再虚散，反倒凝出一点冷硬的锋芒。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迟疑：“伏魔阵，落！”

蓝光光网骤然收紧，带着净化一切的冷光当头罩下！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避不开，也挡不住。系统的紧急修复，不过是让我暂时吊住一口气，远没到能对抗伏魔阵的地步。

死亡的阴影再次压下来，却奇异地让我思绪清明。

解释无用，求饶无用。想活下去，唯有系统指的那条路——以杀求生。

就在光网即将擦到我衣衫的刹那，我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绝望与茫然尽数褪尽，只剩死水般的冰冷。目光死死锁着离我最近的年轻修士——就是他，刚才叫嚣得最凶，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嗯？”他被我看得心头一寒，结阵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左手猛地插进溪水泥沙中，原主记忆里那套最低阶却最阴损的魔道法术——「蚀骨针」的运转法门，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体内那缕被系统捋顺的魔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向左手指尖，腰间的骨哨也再次传来微弱的温热，像是在呼应。

“噗！”

一声轻细如石子入水的声响，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自左手指尖激射而出，快到没人能反应。它没有射向压顶的光网，而是悄无声息地扎进那年轻修士脚下的溪水阴影里。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山林，惊飞了枝头的夜鸟。

那年轻修士猛地扔掉佩剑，双手死死抱住右腿，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身体剧烈抽搐。他的右腿从小腿处开始，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烂，森森白骨刺破腐肉露出来，那腐烂的趋势还在往上爬！

蚀骨针，中者万蚁蚀骨，皮肉寸断，无解可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伏魔阵的光网因主持者之一突然受创，光芒剧烈闪烁，禁锢之力瞬间弱了大半。

“师弟！”

“小心！这魔女还有暗手！”

清虚子又惊又怒，他竟全然没看清我是如何出手的！他急忙拂尘一挥，一道白光射向那年轻修士，试图压制魔气侵蚀，同时厉声大喝：“稳住阵法！”

晚了。

就在阵法出现破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名惨叫的修士吸引的瞬间——

我动了！

用尽全身力气踩着湿滑的溪石向前猛冲，不再后退，不再躲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直扑离我最近、正因同伴惨状而慌乱失神的另一名修士。

那修士见我浑身湿透、状若疯魔地扑来，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举剑格挡。

可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他的剑。

左手五指成爪，直抓咽喉！指尖缠裹的微弱黑气撕开护体灵气，掐破肌肤的刹那，原主记忆里的杀戮本能顺着肌肉涌出来，像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我脸上、脖颈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喉骨碎裂的脆响，还有那股生命快速流走的触感。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击杀敌对目标（筑基中期），获得恶名值：50点。】

【掠夺精纯灵力，修为根基小幅稳固。】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从那名死去修士的体内涌进丹田，像干渴时喝到的一口清泉，瞬间缓解了经脉的枯竭，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舒畅。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修士——他瞪大双眼，眼底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还没凝固，身体便软软倒向溪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杀人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现代灵魂里“杀人犯法”的认知，与此刻“杀人求生”的现实、还有原主残留的杀戮本能撞在一起，头痛欲裂。可这股排斥，却被系统传来的力量、那股战栗的舒畅，还有心底的求生欲，强行压了下去。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那点来自现代的道德感，竟如此苍白无力。

“妖女！受死！”

清虚子的暴怒吼声骤然炸响，凌厉的攻势已然袭来！拂尘化作万千道白光，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直逼我的心口。

这一次，我没有再试图辩解，也没有半分恐惧。

脸上还沾着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在溪水中，漾开细小的涟漪。我缓缓抬起头，看向怒目圆睁的清虚子，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僵硬却冰冷的弧度。

法律？道德？

在这个吃人的修真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矩。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刚才那一下喉骨的碎裂，彻底崩裂了。又有什么东西，伴着掠夺来的灵力，还有那股战栗的舒畅，在心底悄悄生根，疯狂蔓延。

是了，就是这样。

与其卑微自证，任人宰割，不如提刀相向，杀出一条血路！

意识深处的系统光屏上，「恶名值：45」的红色数字，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而我的眼神，也彻底沉了下来，只剩一片漠然的、裹着杀意的冰冷。

伏魔阵的光网还没彻底稳住，清虚子的攻势已到，余下的修士红了眼般扑来——可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系统在手，以杀证道，从今日起，我苏晚晚，既然你们一致认定我是魔女，那我便做你们口中最可怕的魔女，谁怕谁呀！

第3章 系统·以杀证道

第3章系统·以杀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