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区的日子在平静中又过去了两天。
望月逐渐习惯了这种没有战斗、没有危机的“假期”生活——虽然她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每天花大量时间恢复元力、梳理迷宫赛中获得的碎片信息,偶尔和金、安迷修他们通讯,交换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但有一件事始终困扰着她:兔子。
自从那天从观景平台回来后,这小东西就变得……不对劲。
一开始,望月以为它只是吃坏了肚子——毕竟这小家伙在迷宫赛最后关头,似乎从核心那里“吸”了什么。但两天过去,它既不吐也不拉,只是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醒来时,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会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让望月心底发毛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得意,有狡黠,还有……一种恶作剧前的期待。
望月“你到底吃了什么?”望月第无数次问。
兔子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直到第三天早上。
望月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看到兔子正站在她的枕头边,两只后腿直立,两只前爪——如果那能叫“爪”的话——叉在腰间,整个身体以某种诡异的节奏左右摇摆。
望月“……”望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兔子看到她醒了,摇摆得更加起劲。它不仅摇摆,还开始转圈,圆滚滚的身体像一颗毛茸茸的陀螺,在枕头上飞速旋转,然后“啪叽”一声倒在一边,又立刻爬起来,继续摇摆。
那动作,配上它那张一本正经的兔脸,简直……无法形容。
望月“你在……跳舞?”望月的声音都变了调。
兔子停下来,郑重地点点头,然后用一只前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房门,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那意思是:跟我来,我要出去跳。
望月沉默了足足十秒。
望月“不。”她坚定地说。
兔子歪着头看着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的疑问。
望月“绝对不。”望月更加坚定。
兔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委屈,耳朵耷拉下来,整个身体缩成一团,仿佛受了天大的打击。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但望月已经见识过这小东西的种种诡异之处,她太清楚了——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绝对是装的。
望月“装也没用。”她翻身下床,决定无视它。
兔子见装可怜无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它跳下床,跑到房门边,用两只前爪扒拉着门缝,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声音。那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听得望月头皮发麻。
望月“你……!”望月咬牙切齿。
兔子回头看她,眼睛里写满了“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一直扒”。
一人一兔,在清晨的休整室里,无声对峙。
最终,望月败下阵来。
望月“出去可以,”她咬牙切齿地说,“但不许乱跑,不许惹事,不许——不许跳舞!”
兔子乖巧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望月打开房门。
兔子一个箭步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只圆滚滚的兔子。
望月连忙追出去。
休整区的走廊里,清晨的模拟阳光洒落,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
直到兔子的出现。
它站在走廊中央,两只后腿直立,两只前爪张开,摆出一个标准的“舞蹈起手式”。
望月“不——”望月的话还没说完。
兔子已经开始跳了。
它的舞步堪称“诡异”二字的最佳诠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如果它有屁股的话。时而像企鹅一样摇摆,时而像袋鼠一样蹦跶,时而又像跳芭蕾一样单脚旋转。最绝的是,它的表情始终保持着一本正经的严肃,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望月捂住了脸。
走廊里的其他参赛者——有几个刚出门的、正在晨练的、端着早餐路过的——全都停下了脚步。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噗”地笑出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笑声如同传染病般蔓延开来,很快,整条走廊都充斥着压抑不住的笑声。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直拍大腿,还有人直接拿出终端开始录像。
兔子的舞步更加欢快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兔子?!”
“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兔子仿佛受到了鼓舞,舞步越发花哨,甚至还加入了一些高难度动作——比如后空翻(没翻过去,直接滚成一团)、托马斯全旋(只旋了半圈就趴下了)、以及某种疑似街舞的地板动作(其实是打滚)。
望月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冲上去把兔子强行抱走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雷狮“让开让开!什么东西这么吵?”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望月抬头看去,心瞬间凉了半截。
雷狮海盗团,全员到齐。
雷狮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杯疑似咖啡的饮料,脸上带着刚睡醒的不耐烦。他身后跟着卡米尔(依旧冷静)、帕洛斯(笑眯眯的)、以及佩利(一脸兴奋)。
雷狮“什么情况?”雷狮拨开人群,往里一看——
正好看到兔子以一个极其妖娆的姿态,完成了一个“波浪舞”——从耳朵尖到尾巴尖,整个身体如同波浪般起伏,最后以一个“定格pose”收尾,两只前爪指向雷狮。
全场寂静。
雷狮的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只兔子。
兔子的红宝石眼睛与雷狮的紫色眼睛对视。一秒,两秒,三秒——
兔子的耳朵忽然“啪”地竖起,然后开始疯狂抖动,如同两根天线在接收某种神秘信号。
佩利“哈哈哈哈哈——!”佩利第一个爆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老大!它、它在学你!它肯定在学你!”
雷狮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
帕洛斯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显然在拼命忍笑。卡米尔依旧面无表情,但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他围巾上方的眼角在微微抽搐。
雷狮“这只兔子……”雷狮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谁的?!”
人群齐刷刷地指向望月。
望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就在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走廊另一端,又传来一阵骚动。
嘉德罗斯小队出现了。
嘉德罗斯走在最前,依旧是那副“天下我最强”的傲然姿态。雷德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和祖玛说着什么。蒙特祖玛依旧冷着脸,手持羽蛇剑,目不斜视。
雷德“这边怎么这么多人?”雷德好奇地探头。
然后他也看到了兔子。
兔子此时已经换了一套舞姿——它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合十放在胸前,脑袋一点一点地,仿佛在……念经?
雷德“这是什么操作?”雷德呆住了。
嘉德罗斯皱起眉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兔子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他。
下一秒,兔子从地上一跃而起,两只后腿蹬地,两只前爪向前伸直,整个身体呈现出一个标准的“超人飞天”姿势,直直地朝着嘉德罗斯冲了过去——然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个急刹车,开始疯狂地挥舞前爪,仿佛在打一套“兔拳”。
嘉德罗斯“……”嘉德罗斯的表情一言难尽。
雷德“老大,它在和你打招呼呢!”雷德没心没肺地笑出声,“太可爱了哈哈哈!”
祖玛嘴角微微抽动,但努力保持冷艳人设。
嘉德罗斯深吸一口气,刚要发作——
走廊另一端,又双叒叕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格瑞。
他独自一人,面无表情,似乎只是路过。但当他看到走廊里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以及人群中央那只正在疯狂舞动的白色毛团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格瑞的直觉告诉他:转身离开,当做没看见。
但已经晚了。
兔子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他。
格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兔子开始跳一种全新的舞蹈——它的身体绷得笔直,两只前爪紧紧贴在身体两侧,然后开始小碎步横向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那姿态,像极了……像极了格瑞战斗时的移形换影。
全场再次爆笑。
格瑞的脸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如果之前是零度,现在就是零下三十度。
雷狮雷狮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虽然是幸灾乐祸的笑:“格瑞,它在模仿你!模仿得还挺像!”
格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了烈斩的刀柄上。
兔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停止小碎步,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眨巴着红宝石般的眼睛,用两只前爪捧着自己的脸,做出一个“可爱”的姿势。
那反差,简直绝了。
佩利“哈哈哈哈——!”佩利笑个不停
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卡米尔,也终于没忍住,轻轻“噗”了一声。
望月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但老天爷显然还没玩够。
走廊另一端,又双叒叕叕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身影——安迷修和凯莉。
安迷修似乎刚从训练场回来,额头上还有薄汗。凯莉则一如既往地悠闲,手里转着一根棒棒糖。
凯莉“这里好热闹啊!”凯莉眼睛一亮,“在玩什么?”
然后她看到了兔子。
然后她看到了兔子的舞姿——此时兔子正在表演一段极其魔性的“扭屁股舞”,整个身体呈S形扭动,两只耳朵随着节奏一甩一甩。
凯莉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狂笑。
凯莉“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兔子!太好玩了!”
安迷修则是愣住了。他看着那只正在疯狂扭动的白色毛团,又看了看人群中央、一脸生无可恋的望月,以及周围那些表情各异的“大佬”们——雷狮黑着脸,格瑞冷着脸,嘉德罗斯阴沉着脸,雷德笑得直不起腰,佩利在地上打滚,帕洛斯肩膀抽搐,卡米尔眼角抽搐,祖玛努力绷着脸但明显快绷不住了……
安迷修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转身就走。
但骑士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对望月见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兔子的舞蹈戛然而止。
它站在人群中央,两只前爪背在身后,挺着圆鼓鼓的肚子,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与之前傻白甜的兔子判若两兔。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狮脸上的黑线还没消退,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格瑞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顿。嘉德罗斯皱起了眉头。安迷修警惕地握紧了剑柄。就连凯莉都停下了笑容,若有所思地看着兔子。
兔子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望月身上。
它张开嘴——
望月心脏猛地一跳。它又要吐东西了?
但兔子没有吐东西,而是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某种恶趣味意味的:“啾!”
那声音里,分明透着一股“我知道很多秘密但我不告诉你们”的得意。
雷狮雷狮眼睛眯起:“这兔子……不对劲。”
格瑞格瑞冷冷开口:“它刚才跳舞的时候,全程在用元力扫描周围。”他顿了顿,“非常高阶的探测方式,远超普通元力兽。”
嘉德罗斯嘉德罗斯沉声道:“它学我们的时候,那些动作里带着能量的模仿痕迹。不是在搞笑,是在……记录。”
安迷修安迷修神色凝重:“它能感知到我们的战斗风格,甚至能模仿能量轨迹。这份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兔子身上。
兔子依旧保持着那副“我很萌我很无辜”的表情,但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一种得逞后的狡黠。
望月终于明白了。
这小东西刚才那些沙雕舞蹈,根本不是单纯的抽风——它是在用这种最荒诞、最不引人警惕的方式,光明正大地观察、记录、分析在场的每一个强者!
跳舞是假,收集情报是真!
而且它成功了。
在刚才那几分钟里,雷狮、嘉德罗斯、格瑞、安迷修、凯莉……这些顶尖强者的反应、习惯、甚至元力波动特征,全都被它记了下来。
而这小东西是自己的“宠物”——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些情报等于望月的情报。
望月欲哭无泪。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兔子自己搞的!
但谁会信?
雷狮果然,雷狮第一个看向她,眼神复杂:“望月,你的宠物……很有意思。”
望月“我、我真的不知道它……”望月试图解释。
嘉德罗斯“不知道什么?”嘉德罗斯冷冷打断,“不知道它会跳舞?还是会收集情报?”
望月“我……”
格瑞格瑞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它没有恶意。”他顿了顿,“但很麻烦。”
安迷修安迷修也点头:“收集情报本身不是坏事,但这种方式……”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围观的人群,“恐怕已经传开了。”
凯莉凯莉晃了晃手中的终端,笑嘻嘻地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录了哦,估计很快整个休整区都能看到这只‘舞王兔’的风采啦~”
望月彻底绝望了。
兔子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它蹦蹦跳跳地回到望月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红宝石眼睛看着她,发出一声软萌的:“啾~”
仿佛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我只是一个可爱的兔兔~
望月低头看着它。
雷狮、嘉德罗斯、格瑞、安迷修、凯莉,以及周围所有围观者,都在看着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休整区的平静彻底结束了。
不是因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不是因为什么生死攸关的战斗,而是因为——
她的兔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一支沙雕舞。
而且这支舞,很可能被录下来,在整个休整区乃至整个大赛流传。
而更可怕的是,这支舞背后,可能藏着无数她不知道的“线索”——关于这些强者的弱点,关于他们的战斗习惯,甚至关于他们隐藏的秘密。
而这些“线索”,现在全都掌握在一只会跳沙雕舞的兔子手里。
哦对了,兔子是她“主人”。
望月望月抱起兔子,面无表情地对周围所有人说:“抱歉,它今天吃错东西了。我先带它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雷狮意味深长的一声轻笑。
凯莉以及凯莉银铃般的笑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走廊尽头,望月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休整区的这个清晨,注定被载入凹凸大赛的非官方史册。
史称:“兔舞门”事件。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窝在望月怀里,舒服地打着小呼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望月知道,这小东西的恶趣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