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赛强制结束的白光消散后,望月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类似预赛结束后休整区的封闭空间。房间比之前更大,设施也更齐全,甚至多了些模拟自然景观的虚拟窗口,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属于大赛系统的冰冷监控感并未减少。
传送带来的轻微眩晕感褪去,望月第一反应是检查自身状态。元力消耗巨大,精神疲惫,但好在没有严重的内外伤。怀里的兔子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她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查看终端。
终端屏幕上,迷宫赛的最终结算信息已经清晰列出:
【参赛者:望月】
【最终排名:第47位】(得益于净化贡献和队伍存活)
【获得积分:累计**
【晋级状态:通过】
【下一轮比赛通知:待定。】
【备注1:您在迷宫赛中触发了多项特殊事件及历史遗物共鸣,相关数据已记录。请妥善利用休整期恢复状态。】
【备注2:因迷宫赛意外提前结束及部分区域结构严重损毁,大赛系统需进行综合评估与场地调整。下一轮比赛开启时间将另行通知。请参赛者保持终端畅通,于当前休整区待命。】
望月“下一轮比赛……待定?”望月微微一怔。这在以往的大赛记录中并不常见。是因为星尘回廊核心爆炸的影响太大?还是大赛方有了别的考量?亦或是……和圣殿核心揭示的那些“调试记录”、“神使权能解析”有关?
无论原因如何,这突如其来的“待命期”打乱了许多人的节奏,也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和……操作空间。
排名不算高,但足够晋级。望月并不在意名次,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她更在意的是结算信息中那句“触发了多项特殊事件及历史遗物共鸣,相关数据已记录”。大赛系统果然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或者说,是“望月”这个存在本身引来的异常。
她轻轻触摸胸口的玉佩,那里似乎比之前更温润了一丝,是错觉吗?她又看向蜷缩的兔子,小家伙在这次迷宫赛中表现出的种种特异,绝非凡物。还有那些吸收的碎片、接收的预言、见证的历史……
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终端的通讯提示突然急促地响起。
是金!
望月连忙接通,虚拟光屏上立刻出现了金有些焦急但充满活力的脸,背景似乎是他的个人休整室。
金“望月!太好了!你没事吧?我看到最终名单里有你!我和艾莉、紫堂也都通过了!虽然分开了,但大家都活着!”金语速飞快,脸上是纯粹的喜悦和庆幸。
望月“我没事,金。你们怎么样?”看到熟悉的面孔,望月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些许。
金“我们都还好!艾莉受了点轻伤,紫堂消耗有点大,不过都在恢复!”金说着,凑近屏幕压低声音,“对了望月,你后来跟格瑞他们在一起?我看到排行榜前面那几个名字都在一起……你们遇到什么了?最后那阵大爆炸是怎么回事?我这里终端只显示‘区域能量爆发,比赛提前结束’。还有,下一轮比赛怎么变成‘待定’了?你知道吗?”
望月望月犹豫了一下,迷宫深处涉及的信息太过复杂和危险,她不想把金他们卷得更深。“遇到了很麻烦的污染怪物,还有古代遗迹……最后遗迹核心自爆了,我们侥幸逃了出来。具体情况,等有机会见面再说吧。”她选择性地透露了一点,“下一轮待定,我也不清楚原因,可能大赛方需要时间处理迷宫赛的后续影响。”
金金虽然好奇,但也懂事地没有多问:“嗯!你没事就好!待定也好,我们可以多休息一下,也能多准备准备。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他挠了挠头,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有些挠头。
望月“耐心等待吧,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恢复和提升。”望月叮嘱道。
结束与金的通话不久,终端又收到了通讯请求。这次是安迷修。
安迷修光屏上的安迷修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温和。“望月小姐,看到您安然无恙,在下便放心了。此次迷宫赛,多亏您及时传递的‘信标’,让在下获益匪浅。”他郑重地行了一礼,“那份跨越时空的骑士意志,让在下对自身道路有了新的感悟。此恩铭记于心。”
望月“安迷修先生客气了,那本就是属于骑士星的东西,物归原主而已。”望月摇摇头,“您能从中得到收获,是再好不过了。”
安迷修安迷修点点头,随即神色变得严肃:“望月小姐,您此次在迷宫中的表现,尤其是与那些历史遗物和预言碎片的共鸣,恐已引起多方注意。大赛系统、观战团,甚至……一些隐藏的势力。接下来的‘待命期’,变数可能更大。请务必更加小心。若遇危险,在下定义不容辞。”
望月“谢谢提醒,我会小心的。”望月能感受到安迷修话语中的真诚关切。
安迷修“另外,”安迷修稍稍迟疑,“关于‘诅咒’与‘公正’……在下从信标中获得的信息,似乎与您也有所关联。此事复杂,待时机合适,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些情报。”
望月心中一动,点头答应。
刚结束与安迷修的通话,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编码。
望月皱了皱眉,谨慎地接通。
光屏上出现的,是鬼狐天冲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他身处一个光线柔和、布置着各种数据处理设备的房间,看起来是他的专属休整室或某个情报据点。
鬼狐天冲“望月小姐,打扰了。”鬼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谦和,“首先,恭喜晋级。其次,感谢您在迷宫中的合作与……关键时刻的决断。”他指的是望月主动净化支援和传递信标的行为。
望月“鬼狐先生有什么事吗?”望月直接问道。
鬼狐天冲“两件事。”鬼狐也不绕弯子,“第一,关于我们临时同盟期间的‘情报共享协议’。在下已经初步整理了迷宫中获得的信息,包括圣空星、骑士星遗迹回响,星潭厨师麦克的存在,以及最后‘观星圣殿’揭示的部分内容。一份经过筛选、去除了过于敏感直接信息的分析报告,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希望对您后续判断有所帮助。”
望月望月看了一眼终端,确实收到一份加密文件。“多谢。”
鬼狐天冲“第二,”鬼狐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是关于大赛‘待命期’的。据在下目前搜集到的零散信息和‘特殊渠道’反馈,此次延期恐怕不仅仅是技术调整。有迹象表明,观战团内部对迷宫赛最后阶段发生的事,尤其是‘观星圣殿’揭示的信息,产生了分歧。某些‘神使’的态度可能发生了变化。这可能导致下一轮比赛的规则、形式,甚至……目的,都发生不可预测的调整。延长的待命期,很可能成为各方势力重新布局、施加影响的‘窗口期’。”
望月鬼狐的情报总是能触及更深层。望月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这段时间,反而可能更危险?甚至比赛之外?”
鬼狐天冲“不排除这种可能。”鬼狐点头,“虽然休整区有基本的安全规则,但‘意外’总是可能发生。另外,信息战、心理战、以及……针对特定目标的‘接触’或‘试探’,肯定会加剧。比如,”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嘉德罗斯小队的雷德和蒙特祖玛,他们在返回休整区后,似乎从圣空星的独立渠道获得了一些关于‘守望星毁灭’的补充信息,其中可能涉及此前未知的细节,甚至指向了某个‘意外因素’或‘第三方介入痕迹’。他们很可能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与历史碎片频繁共鸣的您。”
又是守望星,又是意外因素!
望月“我明白了,谢谢告知。”望月面色凝重。延长的待命期,不仅给了她喘息和准备的时间,也给了暗处势力更多操作空间,给了那些怀有疑问的人更多接触她的机会。
鬼狐天冲“不必客气,这只是基于盟友关系的应有提醒。”鬼狐微微颔首,“另外,个人建议,望月小姐不妨在待命期,尝试与您的‘新伙伴’——那只兔子,进行更深入的沟通。它似乎……懂得很多,而且与您绑定,或许能成为您应对变数的关键助力。”说完,他便切断了通讯。
鬼狐的情报总是及时而关键。望月看着怀中熟睡的兔子,陷入沉思。深入沟通?该怎么沟通?
然而,还没等她消化完这些信息,房间的门禁系统突然传来请求进入的提示音。
访客显示:嘉德罗斯小队成员——雷德。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而且来得如此直接!在“待命期”刚开始的这个敏感时刻!
望月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门前,选择了可视通话。
门外,雷德那张带着大大咧咧笑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便服,看起来状态恢复得不错,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能量饮料罐。
雷德“嘿!望月!听说你回来了,休整区时间变长了,无聊得很,我来串个门!方便进来吗?”雷德的声音透着一种自来熟的爽朗,完全看不出是刚刚经历了生死大战和获得了可能颠覆认知情报的样子。
望月知道,此刻拒绝反而显得可疑。她打开了房门。
雷德雷德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哟,环境不错嘛!还有虚拟窗户?比我们那边强!”他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灌了一口饮料,然后看向望月,目光在她怀里的兔子身上停留了一下,嘿嘿笑道:“这小东西真有意思,在迷宫里可帮了不少忙。它现在能听懂人话不?”
望月“雷德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望月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警惕,没有回答关于兔子的问题。
雷德“没啥大事,就是过来聊聊,打发时间嘛。”雷德挠了挠头,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主要是……祖玛和我回来以后,老大(嘉德罗斯)让我们查了点圣空星档案库里比较偏门的东西,发现了一些……嗯,挺让人意外的老黄历。跟守望星有点关系,但记录得特别模糊,好像被有意抹掉或干扰过。”
雷德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少了些之前的随意:“我们听说,你在迷宫里好像挺容易碰到那些‘老古董’的东西?还跟格瑞大佬有点交流?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都‘感觉’到了些啥?关于星星破碎的……那种‘感觉’?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清晰’但又不合常理的‘画面’?”
他的问题比之前预想的更深入!不再只是泛泛而谈“看到什么”,而是具体到了“感觉”和“不合常理的清晰画面”!这暗示他们获得的情报可能指向了某种“被干扰的记忆”或“异常信息注入”的可能性!
望月心念电转。格瑞是守望星幸存者,他的记忆和认知是直接的。但如果圣空星的记录显示有“干扰痕迹”,而她又频繁与历史碎片共鸣……他们是在怀疑,她接触到的碎片信息,可能包含了被掩盖的“另一面”?
她不能完全否认,那会显得更可疑,但也不能透露太多,尤其是关于自己吸收碎片和接收到明确预言的部分。
望月“在迷宫里,接触过一些历史回响。”望月斟酌着词句,语气平静,“‘感觉’……大多是悲伤、沉重、责任,还有……一种被撕裂的破碎感。‘画面’……非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浓雾,只能看到巨大星体崩解的轮廓,光芒熄灭的过程……没有特别‘清晰’或‘不合常理’的东西。”她再次强调了“模糊”和“正常”。
雷德雷德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然后靠回椅背,叹了口气:“这样啊……模糊的感觉……祖玛就说,越是重要的、被动了手脚的东西,留下的‘感觉’残响反而可能更真实,具体的‘画面’却容易被篡改或覆盖。”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我就是过来随便聊聊,没别的事啦!你好好休息,这待命期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我们还能一起训练啥的!”
他摆摆手,就这么干脆地离开了,留下满心疑惑和警惕的望月。
雷德的来访看似随意串门,但传递出的信息却非常明确且升级了:嘉德罗斯小队(很可能是嘉德罗斯本人授意)正在主动调查守望星毁灭的疑点,并且已经将“信息干扰”和“异常共鸣者(望月)”联系了起来。他们目前的态度还算平和,是调查而非敌意,但这股暗流已经更加汹涌。
望月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延长的、充满变数的待命期。
观战团的分歧,神使态度的变化,下一轮比赛的未知调整。
来自圣空星(嘉德罗斯小队)的针对性调查。
还有怀中这只神秘兔子和胸口玉佩隐藏的秘密……
她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恢复元力,而是将兔子轻轻放在面前,尝试着像鬼狐建议的那样,集中精神,将一丝温和的、带着询问意念的元力,缓缓探向熟睡中的小兽。
也许,答案和破局的关键,真的需要从这最早的“同伴”身上寻找。
而窗外(虚拟的)星空,无声流转,仿佛在静静注视着休整区内,所有参赛者命运轨迹的又一次悄然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