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格鲁星的天空,总是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像是被谁遗忘的画布,毫无生气。
金拖着今天最后一车矿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略显疲惫地往家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贫瘠的红土地上投下一道摇曳的剪影。今天他超额完成了任务,心里暗暗期待着姐姐秋的夸奖——可惜,她已经离开两年了,为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凹凸大赛。
金“凹凸大赛……”金低声念出这个词,仿佛它有某种魔力。他抬起头,看向被暮色浸染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猛然划破天际。
那并非流星。流星是炽热的、短暂的,带着毁灭的气息匆匆而过;而这道光却是柔和的、缓慢的,像是一片被夜风轻轻吹落的月光,优雅地朝着矿区西侧的荒原坠去。
金“那是什么?”金停下脚步,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道光的轨迹。他的心跳莫名加快,仿佛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召唤他。
光芒坠地时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火光冲天的景象,只有一阵柔和的气浪轻轻拂过大地。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从心底升起,如同一汪温暖的湖水,将所有的疲惫与忧虑都悄然抚平。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光芒坠落的方向跑去,脚下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在荒原的中央,撞击形成了一个浅坑,周围静谧得不可思议。没有燃烧的火焰,没有焦黑的痕迹,只有一个少女蜷缩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如月光般柔和的微光。
金金小心翼翼地滑下坑壁,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喂!你还好吗?”
少女没有回应。她的样貌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红土地上,宛若流淌的水银。她穿着一身简单却质地奇异的白色衣裙,裙摆边缘绣着若隐若现的星辰纹路,那些纹路似乎随着暮色的加深而微微泛光。
最让金感到奇特的是她的脸——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美丽,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表情也安详得不像刚刚经历了高空坠落。
金“还活着吗?”金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便拂过他的手指。
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但眼底竟然透着金色的光芒,清澈得能映出金错愕的表情。
金“你……你是谁?”金下意识地问出口,“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少女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她支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这具身体一般。片刻之后,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风吹过风铃草般轻柔:“我……我不知道。”
金“不知道?”金提高了音量,眉头紧锁,“那你怎么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少女抬起手,困惑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是某个完全陌生的物件。她的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少女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令人惊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抬起头,目光纯粹而直接,像是未经世俗污染的清泉。“你呢?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金那种平静感染了金,他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蹲在少女面前,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金!这里是登格鲁星,我的家乡!你从天上掉下来了,我刚刚看到了那道光!”
???“登格鲁星……”少女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宇间多了一丝思索的神情。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金“那你总得有个名字吧?”金挠了挠头,有些憨厚地笑道,“不然我怎么叫你?”
少女沉默了下来,抬眼望向天空。此时暮色渐深,第一颗星辰在东方亮起,背景隐隐约透露出月亮的形状。她的目光追随着,久久未移开,仿佛那里藏着什么重要的答案。
望月“望月,”她忽然开口,嗓音轻柔但坚定,“叫我望月吧。”
金“望月?月亮的意思?”金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挺好听的!那望月,你能站起来吗?天快黑了,这里晚上很冷的,要不你先去我家?”
望月尝试站起身,动作依然有些生疏。金见状伸手想扶她,却在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愣住了。
好凉。那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像月光洒在皮肤上的那种凉意,清新又温和。而且,在碰到她的刹那,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所有的烦恼都暂时离他远去。
望月“谢谢。”望月轻声道了一句,借着金的支撑站直了身子。
她站起身的瞬间,金才注意到她的衣裙虽款式简单,但裁剪和布料显然绝非寻常。那些星辰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亮,宛若是用真正的星光绣成的。
金“你的衣服……”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望月望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了?”
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特别的。”金摇摇头,挥了挥手示意她跟着走,“走吧,我家在那边。”
他扶着望月走出撞击坑,两人在渐深的夜色中朝矿区小镇走去。金没注意到的是,当他们离开后,撞击坑中央的土壤里,几株早已枯萎的野草正缓缓抽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