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切如常。
王橹杰起床,洗漱,吃早饭,出门工作。穆祉丞比他晚一点,上午在家处理文件。
摄像头安静地运转着,把他们的日常一帧一帧地传送到某个未知的终端。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两周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穆祉丞在家休息,王橹杰出去拍广告。
穆祉丞坐在书房里看剧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那么安静、正常。
他起身去书架上找一本参考书。
手指划过书脊,停在一本他很久没翻过的旧书上。
那是《演员》纪录片拍摄时,徐导送他们的一套表演理论丛书中的一本。
他抽出那本书,正要翻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书脊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手。
他把书拿到光线下,仔细看了看。
书脊和书页的缝隙里,嵌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装置。
针孔摄像头。
穆祉丞的动作僵住了。
他把书放回书架,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检查书房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书架,台灯,绿植,窗帘杆……
最终,他在台灯底座下方,找到了第二个。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橹杰的电话。

橹杰,你在哪?
还在片场。

剩一场就收工了,怎么了?


收工后别乱跑,直接回来。

出事了。
王橹杰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什么事?

穆祉丞沉默了两秒,才说。

有人……进了咱们家。

装了摄像头。
电话那头,王橹杰的呼吸停滞了。
回到家的时候,王橹杰脸色白得吓人。
穆祉丞已经检查完所有地方,在客厅等他。
几个?

王橹杰听着声音发紧。

只找到四个。

客厅一个,卧室两个,书房一个。

具体有几个……

未知。
穆祉丞的声音很平静,但王橹杰听得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的怒火。
王橹杰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盯着那几个被拆下来、放在茶几上的微型摄像头,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己经回来两周了。
那就证明这些东西,至少拍了他们整整两周。
他们的日常,他们的对话,他们的亲密,他们的私密……
全都被录了下来,传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被不知道什么人看着。
想到这里,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
王橹杰猛地站起身,冲进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干呕了好一阵。
穆祉丞跟过来,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吐完了,递上一杯温水。
王橹杰漱了漱口,靠着洗手台,眼眶红了。
穆祉丞,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咱们……那些……


我知道。
穆祉丞打断他,走过来,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知道。
王橹杰埋在他怀里,死死抓着穆祉丞的衣服,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过了很久,穆祉丞才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