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

灯光“唰”地重新亮起，刺得王橹杰眯了下眼。

那只握着他的手，也在光明到来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松开了，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掌心残留的、滚烫的触感和潮湿的汗意，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僵直地坐着，甚至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穆祉丞赢了，我陪你领奖。

穆祉丞输了，我陪你回家。

还有黑暗中那只坚定握住他的手。

台上，颁奖嘉宾已经打开了信封，拖长了语调。

聚光灯在几位提名者身上来回扫过，制造着最后的悬念。

王橹杰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后背一层冷汗。

陈恪……获得第五十八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是——

全场屏息。

陈恪——王橹杰！

陈恪《逆流》！

陈恪恭喜！

掌声、欢呼声、音乐声瞬间海啸般涌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聚光灯“啪”地定在他身上，白晃晃一片，刺得他眼前发花。

赢了。

是他。

王橹杰坐在那里，有几秒钟的恍惚。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聚光灯的热度和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极其快速地，用余光瞟了一眼斜前方。

穆祉丞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前辈”和“对手”的祝贺微笑，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眼神平静，仿佛刚才黑暗中那短暂的交握和低语，从未发生。

可王橹杰分明看见，在移开视线前，穆祉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还是别的什么？

陈姐在旁边激动地推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神，站起身。

腿有点发软，但他稳住身形，扣上西装扣子，在掌声和目光的海洋中，一步一步朝台上走去。

台阶有点长。聚光灯追着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他走到舞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金属冰凉，但很快被他掌心的温度焐热。

他站在话筒前，灯光刺眼，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闪烁的镜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早就准备好的感谢词。

感谢导演，感谢剧组同仁，感谢家人，感谢粉丝……

声音一开始有点紧，但渐渐流畅起来。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台下那个特定的方向。

隔着光影和人海，他看到了穆祉丞。

那人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在舞台光线的折射下，看不太清情绪。

王橹杰握紧了奖杯，指尖抵着冰凉的杯身。

他微微侧身，更明确地面向那个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对着话筒，清晰地说道：

王橹杰最后，感谢我的师兄，我的对手，我的……镜子另一面。

他没有说名字。

但在场的、看直播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镜子另一面”。

不再是“坐标系”，不再是模糊的“榜样”。

是另一面镜子，彼此映照，缺一不可。

吓死我了，我以为更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