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变幻的、冰冷的光带。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五个字。
穆祉丞因为那是我选的。
所以记得页码,记得位置,记得描摹的笔画。
所以……广告拍摄时那句,
穆祉丞保养得比我想象中好。
慈善夜那句,
穆祉丞你连紧张时的呼吸节奏都没变。
以及此刻这条石破天惊的短信……都有了答案。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
镜面两端,他以为自己是那个被冷漠映照、被规则隔开的人。
却从未想过,另一面镜子,或许早已转过了角度,沉默地、长久地,凝视着他。
凝视着他小心翼翼藏起的文身,捕捉着他无意识泄露的呼吸,甚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挡下了可能的风暴。
王橹杰那戛纳的照片……是谁找到发帖人,买断了原件?
陈姐只含糊地说“对方很有手段,解决了”。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王橹杰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下方。
隔着衣物,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地中海的阳光,和那条短信带来的、滚烫的烙印。
戛纳那场暴雨和随之而来的短信风波,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大石头。
石头沉下去了,涟漪却一圈圈荡开,很久都没散干净。
王橹杰回来后有段时间没睡好,闭上眼就是那五个字。
穆祉丞因为那是我选的。
他试图用工作填满所有空隙,新剧本、商业活动、杂志拍摄,忙得脚不沾地。
陈姐看他状态还行,松了口气,只当他是被之前照片泄露的虚惊给吓着了,叮嘱他以后在外注意点。
网上关于“显微镜文身”的讨论,在团队紧急公关和没有实锤照片流出的情况下,渐渐变成了小范围的“都市传说”。
有人信誓旦旦说见过,描述得活灵活现;有人嗤之以鼻,觉得是炒作。
但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很快就被其他更劲爆的八卦盖了过去。
王橹杰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和穆祉丞也恢复了那种“颁奖礼后台式”的遥远交集。
在某个时尚盛典上隔着人群点头,在行业论坛的嘉宾名单上看到彼此的名字但不同场。
只是有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王橹杰发现自己开始会下意识地关注穆祉丞的行程。
不是刻意的,就是刷新闻的时候,看到那个名字,会多停留几秒。
他知道穆祉丞最近在接触一个好莱坞的项目,知道他又拿了个什么“最具商业价值演员”的奖,还知道他上个月去柏林参加了一个电影展映。
王橹杰刷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家里吃外卖。
他记得,自己去年好像也去过柏林,是去领一个亚洲新星奖。
时间……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记录。
没错,是同一天。他白天领奖,晚上飞回国。
而新闻里说,穆祉丞那天是在柏林转机,飞往慕尼黑参加另一个活动。
转机。
只是转机吗?
柏林机场那么大,转机通道和出发到达区域根本不在一起,碰上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王橹杰心里却咯噔一下,莫名想起慈善夜那对“第一次戴”的黑玛瑙袖扣。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巧合,都是巧合。
就在王橹杰努力把这些“巧合”归结为自作多情的时候,在网络的某个隐秘角落,另一双眼睛,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注视着这些蛛丝马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