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面

典礼在热闹又公式化的氛围里散了场。

人群开始涌动，退场的，寒暄的，找角度拍照的。

王橹杰被陈姐和几个工作人员护着，顺着人流往外挪。

他眼神不自觉地往VIP通道那边瞟，可哪儿还有穆祉丞的影子？

早被人簇拥着，没影儿了。

主办方安排的庆功宴在隔壁酒店的宴会厅。

王橹杰没什么胃口，但陈姐说必须去露个脸，跟几个制片导演打打招呼。

宴厅里灯火通明，香槟塔闪着光，人影幢幢，笑语喧哗。

他端了杯果汁，跟着陈姐转了一圈，笑得脸都有点僵。

陈姐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

王橹杰收回四处乱瞟的目光。

陈姐了然地撇撇嘴，

王橹杰应了一声，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闷了。

他低头抿了口果汁，甜得发腻。

陈姐凑近点，

省得待会儿又碰面尴尬。

今天后台那一下，虽然没被拍到，但我这心可一直悬着。

记住啊，以后就这样，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保持距离。

王橹杰觉得这四个字今天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胡乱点了点头，说想去阳台透透气。

阳台对着酒店后面的花园，夜里黑漆漆的，就几盏地灯幽幽地亮着。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总算把宴厅里那股闷热的香氛味吹散了些。

他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模糊的树影，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通道里那一幕。

穆祉丞侧身时平静的眼神，那句干巴巴的

还有转身离开时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

他当时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穆祉丞能停下来，跟他多说两句？

期待对方眼里能有点不一样的情绪？

别傻了。

王橹杰用力闭了闭眼。

一年没联系，戏早散了，人家现在是功成名就的影帝，你算个啥？

一个刚提名了新人的后辈罢了。

那点因戏而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大概早就被对方丢在哪个角落，蒙尘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穆祉丞今晚要说“镜面”？

是巧合，还是……

陈姐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王橹杰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转身挤出一个笑，

另一边，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却是截然相反的寂静。

穆祉丞已经换下了那身挺括的西装，穿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倒过来的星河，璀璨，但没什么温度。

奖杯被随意搁在旁边的矮几上，金灿灿的，反射着一点冷光。

老张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杯温水和两片解酒的药。

穆祉丞应了一声，没动。

老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穆祉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水杯上，没什么情绪。

他顿了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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